墨鯉等了一會,眼角餘光看到孟戚把衣服當做古董鑑賞的模樣,不禁好氣又好笑,他神色一肅,沉聲道:「大半夜出去淋雨,回來之後遲遲不穿衣裳,孟兄想必準備嘗嘗太京藥鋪的草藥熬出來的湯汁了。」
孟戚一頓,飛速穿上了內衫。
雖然武林高手不怕冷,但是有一種冷叫做大夫覺得這樣容易受寒。
「你不問問皇宮裡如何了?」
「看你的表情,想必沒有什麼大事。」
「大夫錯了。」孟戚笑了笑,跟著墨鯉走進臥房。
他倒是有意賣關子,然而墨鯉根本不買帳,孟戚不說,他就不問。
孟戚只能把話丟出來了。
「陸璋死了。」
墨鯉聞言一頓,遲疑道:「太子?」
墨鯉很意外,他知道太子在今夜奪權,但是沒想到太子會這麼幹脆利落地把皇帝殺了。畢竟就連孟戚最初都說,陸璋不能隨便殺,否則會引起齊朝的動。亂。
這不是遊俠小說,昏君無道,江湖好漢潛入皇宮,砍了皇帝的腦袋提著就走。
——有本事做到的,都不會這麼隨便地動手。
孟戚墨鯉屬於有顧忌,而青烏老祖是想要獲得更多的利益。
「吾等身在局外,雖然看得清楚,卻終究沒有局內人有天然的破局之法。」孟戚嘆了一聲,遂原原本本地將皇宮內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陸璋篡楚立齊,殺盡不從者,如今太子弒君,你說文遠閣那些重臣會怎麼想?」
他們害怕太子是第二個陸璋。
殺雞儆猴,殺得眾人瑟瑟發抖地跪伏,末了太子照舊登基,那些出頭的倒霉蛋卻是白死。
這可不是楚朝末年,那些被陸璋殺了的楚臣好歹還有個大義的名節,而他們呢?都向一個謀朝篡位的劊子手臣服了,還為太子弒君跳出來叫嚷,然後白送性命?後世要怎麼記載這樣愚蠢的行為?
陸忈不管怎麼說都是太子。
太子就是儲君,名正言順。雖然這道理在墨鯉這邊一文不值,甚至不是道理,可是在文臣那邊特別好使。
墨鯉費了一番心力,總算在孟戚的提示下明白了這裡面的彎彎繞繞,明白了哪個皇子弒君的效果都沒有太子動手來得強。
「其實太子不會殺這些朝臣?」墨鯉揉著額角問。
孟戚沒有說話,他在回憶太子對張宰相毫不留情的態度。
「……這個說不準。」
孟戚再有眼光,也不可能一眼看出張宰相做過什麼,他對齊朝的文臣派系一無所知,不清楚裡面的利害關係,自然推測不出太子的想法。
「不說這些了,等到太京恢復平靜,我們可以去東市的鋪子裡逛逛,再看西市的瓦舍戲,除了太京,找不到第二處同時擁有天南地北各種貨物的地方。」
孟戚慢悠悠地說著,似乎在回憶著那些繁華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