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知愁眉不展,是為何事?」崔長辛以為四下無人,悄聲詢問。
「唉!」宮鈞嘆了口氣,發愁道,「太子怕是活不久了。」
崔長辛吃了一驚,連忙道:「同知何出此言?」
「太子想把東宮養的狸奴送出去!」宮鈞用右手一捶左掌,篤定地說,「這就不對!」
「……」
第170章 民之所欲萬
三月三日天氣新, 長安水邊多麗人。
一輛輛裝飾著各色春花的馬車沿著河岸而行, 十里長亭楊柳依依,到處可見飛至天上的紙鳶,五色的步圍錦帳遠看似雲朵,清風送來一陣陣杏花酒的味兒。
比起往年輕鬆出遊的光景, 今日那些御馬前行的貴介子弟的注意力不在那些身著錦繡羅裳頭戴新奇首飾爭奇鬥豔的年輕女子身上, 他們互相審視著彼此,有時候目光里還帶著嫌棄,好像有什麼人逼著他們給族中姊妹找如意郎君似的。
事實就是這麼回事。
五日前, 太子於宗廟祭天登基。
登基大典自然是隆重的,文武百官並勛貴世族統統跟著折騰了一整天,有些身體不好的人到今天還沒能緩過來, 只能在家裡歇著。
再苦,也沒人敢不去。
先帝暴亡, 新帝連表面文章都懶得做。
半月前宮中就傳出了先帝駕崩的消息,然而直到今日,皇城裡都沒有舉喪的意思。這可是天子駕崩, 按照禮法規矩, 先要召集皇親國戚哭喪,再祭宗廟, 舉國皆禁鼓樂, 不能喝酒, 不許吃肉, 不准殺畜, 不可穿顏色鮮艷的衣服,百姓也需掛白服喪。
其中京城舉喪的時間要久一些,其他州府減半。
在確定自家沒被捲入這場逼宮篡位的風波之後,京城的勛貴子弟就開始發愁,因為半月後的三月三就是遊春會,這也是一年之中相當重要的日子,文人墨客要在此時展露才華,只要有本事,就可以不拘身份加入各種露天席地的飲宴酒會。
甭管是有才,還是有貌,都可以借著遊春會揚名。
並非所有人都存有爭強好勝的心,遊春會對他們來說是一飽眼福的機會,能夠看到名門望族和高官子弟,能聽到梨園跟青樓名家的樂曲,或許還可以看到太京頗負盛名的美人們。
那可是美人!
一想到先皇駕崩,全城舉喪,三月三遊春會也報銷了,大家就是一陣氣悶。
結果事情出乎所有人意料,宮中完全沒有為先帝舉喪的意思,難道太子弒君的事是謠言,先皇還活著,只是病勢沉重不能理事?
太京已經解除了戒嚴,鋪子紛紛開門,貨物價格持平沒有飛漲,百姓提著心落了下來。朝堂上的事他們搞不懂,也管不著,既然沒有哭喪,皇帝肯定就沒死。世上哪有父親死了兒子完全不管的事?即使裝,也要裝個傷心的樣子吧!
算了,能吃肉能喝酒能聽曲子能出遊就行,天家的事兒,有相公們操心呢!
太京百姓安安心心地出遊了,然而那些高門大戶的勛貴子弟卻變得緊張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