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質問,這話到了喉嚨口,長信幫主又咽下了。
靠六百兩金子的來歷猜測的事情始末,哪怕真相跟他們猜的一樣,然而沒憑沒據的,不管是發作還是質問都落不到好,根本不能讓道上的江湖兄弟心服口服,還得罪了蔡老爺子。
那兩個武功神秘莫測的高手抬腳就能走,他們卻要在豫州道上繼續混飯吃,口不擇言得罪了龍頭會的蔡老爺子,以後怎麼辦?
就算龍頭會今天在這裡栽了,可破船還有三斤鐵,他們撞不起!
長信幫主憋屈得肺都要炸了,斜眼看身邊的龍頭會帳房,在水底踢了帳房一腳。
帳房宛如驚弓之鳥,吃了這一記,頓時歪倒在水中。他惶急地試圖站起,雙腿蹬踏得池塘底部泥沙翻湧,池水變得更加渾濁了。
帳房跌倒之後嗆了一口水,隨即劇烈地乾嘔著,問題在於他是低頭對著池水吐的。
杜鏢頭神情大變,立刻跟著長信幫主往岸邊跑。
這次孟戚沒有阻止他們。
墨鯉眉頭緊皺,忍不住偏開了頭。
魚嘛,總會在意水。
即使不會下水,也會多看幾眼的,這是天性,控制不了。
——好比沙鼠對著糖糕,如果是一盤子難吃得要命的糕點,還非要放在沙鼠面前,沙鼠估計會渾身難受。這種情緒很複雜,因為說不清覺得礙眼,還是心痛好好的食物被糟蹋成這副模樣。
墨大夫原本對這池死水就很嫌棄,這會兒更要命了。
於是他忍不住抬手,一道勁風將還在哇哇大吐的帳房掀出了池子。
帳房帶著身上纏繞的水藻,滿身泥沙,帶著混合嘔吐物的髒水一起,嘩啦啦地在地上滑出四五尺遠,最後狼狽不堪地趴在了蔡老爺子腳前。
饒是見慣江湖風雨的蔡老爺子,眼皮也跳了跳,差點後退一步。
好在帳房是個曉事的人,沒伸手抱蔡老爺子的腿,而是哆哆嗦嗦地爬起來求饒:「老爺子,您聽小的解釋……小的沒說,真的沒有說任何對龍頭會不利的事,就……就只有金子,可那天很多人都看到了。」
有長信幫主跟杜鏢頭在這裡,帳房不敢矇混過關,只能拼命為自己狡辯。
他不知道蔡老爺子剛才在外面聽到多少,可是孟戚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蔡老爺子已經踏進院子了,而且那會兒說的還是龍頭會拿了金子辦了事卻有意透露消息的猜測,帳房腦袋嗡地一聲,心知不好。
龍頭會每年過手見不得光的錢財不知有多少,就算暴露出來也沒什麼,哪家幫會沒有這些東西?可要是涉及到龍頭會上面的人甚至蔡老爺子的謀劃,天曉得這筆交易里有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他只是個帳房,命搭上都不夠!所以現在只能裝傻,裝作沒有想到這裡面的關竅,再苦苦訴說這些年他為幫會出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