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兄,或許你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墨鯉以傳音入密喃喃道。
聖蓮壇不是普通哄騙百姓的邪教,天下人都小看了天授王。
不管吳王是怎麼知道的,至少吳王或者吳王麾下已經有人知道了天授王的秘密,天授王不是這天下逐鹿群雄里湊數的那個,他或許已經布局良久,甚至除了聖蓮壇之外還有別的勢力隱藏。
吳王已經招攬了許多江湖人士,這是他花錢養著的人,結果他都沒有動用,寧願花重金。
墨鯉想到這裡,不由得問:「吳王是生性吝嗇,還是揮金如土?」
蔡老爺子知曉他的意思,慢吞吞地答道:「六百兩黃金挨個丟進水裡聽響聲,還能聽上好一陣。雖然吳王占據最為富庶的錢塘之地,他妻妾成群,宮室奢華,可是比起扔掉六百兩黃金,老夫覺得他更願意犒賞忠心的衛士,或者賞賜寵愛的妃妾。」
天下大勢,猶如一盤迷局。
墨鯉最初以為是廝殺之後的殘局,卻沒想到這裡面還有許多隱藏的殺機。
「此番猜測,可有證據?」
「既是猜測,何來證據?」
蔡老爺子頓了頓,隨後補充道,「飄萍閣聽聞四幫十二會要剷除聖蓮壇分舵,異常地好說話,要的價錢不高,卻出動了那麼多死士。怎麼看都是賠本買賣,飄萍閣也不需向老夫賣好,跟聖蓮壇有關又能成為吳王心腹之患的,只可能是天授王。」
這次連長信幫主忍不住了,脫口問道:「要是猜錯了呢?」
「哈,那跟老夫又有何關係?」蔡老爺子邊說邊看墨鯉。
他覺得比起孟戚,這位容貌俊雅一些的年輕人更好說話。
飄萍閣也好,吳王天授王也罷,那都是幾百里甚至幾千里之外的事,當務之急是怎麼把這兩個煞星送走。四幫十二會差點將人跟火藥一起炸了,八韻閣挖個埋伏又被人打得鼻青臉腫甚至連武功都被廢了,這梁子是結下了,可總得有個了結。
「龍頭會願奉上兩瓶療傷秘藥,二十斤鹽四百斤米,一百兩銀,以及兩千貫錢作為賠禮。今日之事是我等理虧,如果二位意有不平,老夫還可以回去再與諸位當家人一談。」
「……我若是不收,只想要諸位的命呢?」
孟戚輕飄飄的一句話,長信幫主倒抽一口冷氣。
荒蕪寺廟裡只能聽到蔡老爺子不停捏鐵膽的咔嚓聲。
墨鯉覺得有些吵。
孟戚神情不變地盯著蔡老爺子,氣氛愈發壓抑。
靠近兩人附近的草葉齊齊斷了一截,塵土微微捲起,碎石來回滾動。
如果不注意看,甚至會忽略這些異狀。杜鏢頭離得遠了,沒有受到影響,而趴在附近草叢裡的帳房已經嘔不出任何東西,額頭冷汗滾滾,最後一聲不吭地暈了過去。
長信幫主緩緩後退,眼角餘光看著破敗的院門,正要不顧一切地溜之大吉時,蔡老爺子忽然停住了捏鐵膽的動作,嘴角沁出一縷血絲,指間亦是如此。
「……閣下內力精純,是老夫平生僅見。」蔡老爺子像是一下老了五歲,之前根根豎起鐵髯一般的鬍鬚都貼服了下來,額頭皺紋橫生,兩腮的肉也軟軟地垂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