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率先圍剿龍頭會的竟是一群野蚊。
長信幫主與杜鏢頭滿身泥污,又臭又髒,竟是倖免於難。
另外一個暈倒在草叢裡的龍頭會帳房就沒有這麼好運了,他躺在那裡動都不動,就是一塊送上門的肉,蚊蟲不是聞著味來的,無意間在草叢裡落腳發現吃的還能客氣?於是很快就被生生咬醒了。
野蚊子毒,咬了不止是癢,還疼。
「嗷。」
帳房一躍而起,瘋了似的拍著自己手臂跟臉。
孟戚心念一動,頓時笑道:「龍頭會當家人的項上人頭,我是不要的。人頭這東西,拿出去不能賣錢也不能送人,值個什麼呢?不過既然蔡老爺子覺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買殺手挖陷阱的時候累及他人都是意外,那給蚊子咬幾口,自然也不算什麼。」
蔡老爺子心道不妙,然而不等他反應,一塊小石子就打在了他氣海穴上。
力道不輕不重,只推得他往後一踉蹌。
然而剛剛提起的一口真氣被徹底打散了,同時還有一股滯堵氣脈的內力盤桓在著。
蔡老爺子後退一步站穩,隨即發現站在他面前的孟戚墨鯉都不見了,原本想要趁機溜之大吉的長信幫主以一個古怪的姿勢僵立在那裡,一看就是被人點了穴,而外面更是傳來一陣雜亂的動靜、有叫罵聲,有兵器落地的聲音,還有人忙著逃跑發出的響動。
幾息工夫之後,一切復歸平靜。
蔡老爺子深深吸了口氣,緩緩轉身,正看見孟戚背負雙手,滿臉笑意地邁進斷垣殘壁的寺廟之內。
這人究竟是誰?高到離譜的武功,不拘一格的言行……蔡老爺子把江湖傳聞想了個遍,心終於咯噔一跳,落到了一個他原以為荒謬的說法上。
孟戚正慢悠悠地點頭道:「蔡老爺子果然不愧是豫州道上三十年不倒的人物,既沒有想跑,也沒有做出什麼自不量力的舉動。」
「如果只是喂喂蚊子就能把梁子了結,老夫求之不得。」蔡老爺子嘆了口氣。
江湖人刀頭舔血,什麼苦吃不得。
就是難熬一點,也不是熬不過。
「孟……國師。」蔡老爺子試探著喚了一聲。
「嗯?」
孟戚回過神,又有幾分意外。
他的表情等於是承認了這個稱呼,蔡老爺子非但沒能鬆口氣,反而更加揪心了。
——如果江湖傳聞是真,這位突兀出現在雍州跟京城的前朝國師簡直是妖孽,一把年紀了還能貌若青年。如果是頂著前朝國師之名出來攪混水的,武功高絕卻非要玩這套裝神弄鬼的伎倆,分明有所圖謀。
想到遺楚吳王,再想這位前朝國師的身份,蔡老爺子一陣頭痛。
「原來蔡老爺子身在豫州,也聽了跟孟某有關的閒話。」孟戚似笑非笑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