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客棧的對面,是一棟大宅子。
宅子歸屬於龍頭會某個舵主名下,四幫十二會的主事人也在這裡等消息,只是剷除聖蓮壇分舵的事沒結束,轉眼就迎來了莫名的煞星。八韻堂的人全部被廢了,長信幫主跟杜鏢頭被人抓了,導致這些江湖草莽坐不住了。
他們說什麼都不肯留下,如今正鬧著要走。
蔡老爺子一去不復返,龍頭會其他人鎮不住這些橫慣了的傢伙。
只一夜工夫,四幫十二會就分成幾股對峙起來,各家都有各家的想法,一時間談不攏。
因為都是在豫州地面上混飯吃的,為了利益,少不得有些打打殺殺的恩怨。原本有蔡老爺子壓著,有共同利益做保,這群人還能坐到一塊兒去,現在可去他的吧,有了麻煩就該拆夥。
就差打起來了。
饒是如此,小城的官府也緊張起來,急忙調了衙役巡街。
捕快、小吏等人也急忙找路子去打聽怎麼回事,結果不管是平日裡對他們點頭哈腰恭敬萬分的地痞,還是稱兄道弟兜里有錢手裡有刀的江湖匪類,都滿臉難色地表示這是整個豫州四幫十二會的當家人,螞蟻沒法干涉山豹打架。
衙門的人一腔怒火,把這些聚到小城來的江湖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對面大宅內的動靜、守在客棧里打聽消息兼罵人的捕快,街上明著對峙的江湖幫眾……
孟戚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覺得真是好大一齣戲,真該買包瓜子花生跟墨大夫一起看熱鬧。
「江南那邊有些鎮子,靠著河岸建的房舍,出門靠船。船又極小,連遮雨的篷也沒有,只容兩人坐,還須得自己操漿。上戲的時候,人就這麼劃著名船順著河道慢慢行,這邊的戲台唱林衝風雪山神廟,遙遙相隔的戲台那兒又能聽見武松打虎,河道繞個彎又是真假李逵……這人人都認識,事事都能歸結到一處去的戲,著實有趣。」
墨鯉從前或許不知道這些戲是何等模樣,太京瓦舍走一遭轉三天,大江南北的戲班子都見識遍了。
此時聞言忍不住點醒孟戚道:「你只愛看人在戲台上滿地滾得熱鬧,鑼鼓齊響刀兵相接。你說的那河道戲台,若是一家唱昭君出塞,一家唱苦守寒窯十八年,悲悲戚戚念個沒完,你手裡的槳能把船一氣兒帶到鎮尾,然後我們就不回去了。」
還賞什麼江南小鎮烏船夜戲,只能聽蟬鳴蛙叫了。
孟戚的笑意凝固在嘴邊,他有心要反駁,卻發現墨鯉說得很有道理。
——大夫怎麼就把他的心思喜好摸透了呢?
轉念一想,大夫莫不是在自己這裡用足了心思?可能表面看不出來。
原來大夫費了工夫的可不止是苦藥湯汁,還有這些。
孟戚一高興,加上這些時日又跟墨鯉十分親近,頓時按捺不住爪子,伸臂將人攬在了懷裡。
墨鯉:「……」
這要不是武功高深,身清無汗,就這天氣兩人抱在一塊像什麼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