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顯眼。
這附近的樹木很難遮擋身形,墨鯉找了一個高處,很快就看到了那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墨鯉正要去追,斜底里伸出一隻手,將他拉住了。
孟戚衝著墨鯉搖搖頭:「他不會回他的主人那裡。他很清楚,我們可能會跟蹤他。」
「那他在做什麼?又為什麼殺死同伴?」墨鯉不解地問。
孟戚頓了頓,然後低聲道:「像這種死士,即使把他們放了,他們也會為了保守秘密很快自殺。」
「但他沒有死?」
反而殺了同伴,總不會是起了爭執。
墨鯉看得清清楚楚,供桌前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死的人也沒有反抗,就像在昏迷中遭到殺害。
耳邊響起孟戚的聲音。
「他們不是純粹的死士,腦子裡除了死跟任務,還有別的東西。把他們放出來的勢力教會了他們如何欺騙、誤導別人,告訴他們怎樣躲避審訊者的折磨,這就無可避免地讓死士不再純粹,他們會有自己的想法。」
墨鯉聞聲轉頭,看著孟戚。
孟戚按住墨鯉的肩,安撫似的問道:「如何讓這些人心甘情願的賣命呢?必定有一些東西,在死士看來比他們的命還重要。」
「用毒和解藥控制?」墨鯉下意識地說。
這是秦逯和薛庭的共同影響,也是墨大夫第一個能想到的答案。
「很接近了,但是不靠譜,你再想想。」孟戚循循善誘,繼續解釋道,「江湖上有許多亡命之徒,有時他們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就算有解藥,也未必能控制住他們。」
「孩子,妻子,親眷……」
墨鯉喃喃,孟戚點了點頭,沉聲道:「死士往往是他們養出的奴僕,忠心不二,又有一大家子供主人使喚,如果他們壞了事,家中所有人都要受到牽連。江湖殺手可能是無父無母,從小被養得冷血無情,除了殺人什麼都不會,可是世家或者王族養出的死士絕非如此,他們就是這種死了會給全家帶來更大利益的人。」
墨鯉喉頭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所知道的死士,多半都在刺客列傳里。
他們不是為主報仇,就是大義除奸臣昏君。甚至在春秋時,晉國有一位刺客,受主矇騙去刺殺發現目標是一位良臣,而自己其實在倒行逆施,驚悟後一頭撞死在樹上。
史書或許只記忠義,死士也不過是被養出的一枚棋子。
無論這兩個死士是怎樣的人,總歸走上了這條路,並且相信命是他們主人家的。現在卻說他們願意一死,是因為這麼多年培養出的不是忠心,不是回報恩德,而是死了對父母對親眷對全家有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