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亮的燭光映上墨鯉的身影,夥計嚇得差點兒打翻燭台,慌亂間他被門檻絆了個結實,本能地要扶住門框,結果木門年久失修,竟然被他右手掰下來一塊。
「啊!」
「你在做什麼?鬼叫個啥勁?」
門內傳來拐杖敲地的聲音,一個滿臉皺紋的乾癟老頭疑惑地探出腦袋。
結果看到自家的狗趴在陌生人的腿邊,自家的夥計則坐在旁邊跟狗相伴,乍一看還以為他們都被制服了呢!
「誰?」老頭反應迅速地抄起了拐杖。
被誤以為是匪盜的墨鯉:「……」
剛才他伸手扶了一把夥計,等夥計站穩就鬆了手,結果這傢伙腿嚇軟了,順勢坐在了地上。
「咳,老丈有禮了。」墨鯉按了按懷裡的沙鼠,不讓某隻冒頭。
老頭眯著眼睛,借著微弱的光亮打量墨鯉。
這時長相起了大作用,墨鯉這張臉怎麼看都不像劫匪,倘若換身衣服還以為是什麼王侯子弟呢。不過鄉野人家想不到那麼多,只以為墨鯉是個讀書人,背著書囊獨自出門,不小心錯過了宿頭。
這樣的人往年也是有的。
老頭趕緊放下拐杖,拍著胸口喘氣道:「這是鬧哪門子的玄虛?嚇了小老兒一跳!還以為是西面兒山的強人上門了!」
「強人?」
「哈哈,都沒影的事,嚇唬沒毛小子的。」老頭踢了夥計一腳,瞪道,「還不快去燒熱水?」
「阿爺,門……門壞了。」夥計也看到了墨鯉的臉,心裡知曉自己八成是鬧笑話了,耷拉著腦袋小心翼翼地說。
這家野店的門腐朽不堪,看起來幾乎要散架了,這也是墨鯉剛才只敢敲窗的緣故。
老頭湊上去看了一眼,立刻拎著夥計的耳朵吼道:「讓你輕手輕腳,怎地做事這樣毛糙?這門的歲數比你都大,知道不?這就給你禍害完了,瞧你娘怎麼收拾你!」
夥計哭喪著臉,墨鯉想著這人也是被自己嚇著,忍不住道:「掌柜的,您這門實在是舊了……」
「哎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可是人老了,對老物件都有感情。」老頭擺了擺手,拄著拐杖顫巍巍地在前面領路。
以他剛才抄拐杖的利索,其實根本用不著這個。
「來,來,要上點湯麵嗎?都算在房錢里,這趕了一天的路啊,熱水泡個腳,再吃碗麵,保管從腦門一直舒松到腳底。」老頭絮絮叨叨地念著,帶著墨鯉就往後院走,像這種野店總共只有三間瓦房,留宿的客人都得睡大通鋪。
「老丈稍等,在下要連夜趕路,只想買點乾糧熱水,以及一些路上用的小東西。」
墨鯉不願進門,他怕飄萍閣的殺手真的追上來,然後把麻煩帶給這一家開野店的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