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裡愈發靜謐,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不對,有個地方沒有風傳過來!
「什麼人?」
墨鯉的指風打得草葉亂飛,黑暗裡跳出一隻野兔,它慌張地奔逃著。
墨鯉沒有被騙過。
儘管對方掩飾得很好,但是一剎那間,他又察覺到了在野店裡被人窺看的感覺。
「閣下一路尾隨至此,有何見教?」
沙鼠隔著大夫的手指縫隙往外張望。
墨鯉立刻把它塞回去,然後鬆開了手。
同時他迅速在心中猜測著這不速之客的來歷。
是飄萍閣的殺手、想探查秘密的風行閣中人,還是一直被人揣測有但誰都沒找到的聖蓮壇高手?
不猜四幫十二會,以及齊朝錦衣衛等等別的勢力,是因為這暗中隱藏的人武功極高。在野店裡還算有跡可循,然而到了這座山林之中,氣息就像朽木一般,很難察覺。
那句俗語怎麼說來著,廟小容不下大菩薩,這樣的實力或許能跟宮鈞、甚至青烏老祖一較高下了。
樹枝沙沙作響。
一個人影緩緩步出,他穿著灰色的袍子,腦袋光禿禿的,臉上一把亂糟糟的白須。
「阿彌陀佛。」老僧合掌作什,垂眼念佛,「施主,老衲有禮了。」
墨鯉:「……」
廟跟菩薩什麼的,只是個恰好想到的形容,萬萬沒有料到真的來了個和尚。
「大師不在佛前念經,半夜追著旅人進山,這是何意?」墨鯉皺眉,神情愈發肅穆。
沙鼠感覺到大夫的右臂繃緊了,肌肉拉扯著肩背,原本似涓涓細流般的在經脈里趟過的內力陡然增加,像是四肢百骸一起甦醒過來,這股浩瀚強橫的力道正在醞釀,隨時都會劈出鋒芒奪目的一刀。
這種變化,從外表很難看出。
孟戚有點著迷了。
他聽到墨鯉心跳的聲音,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是面對強敵的「認真」。
孟戚想要琢磨外面的奇怪和尚,然而他滿腦子想到的都是跟墨鯉第一次見面的情形。
——他們直接打起來了,還打了一夜,直到掉進三百里外的青湖。
——當日墨鯉面對自己的時候,他的衣袍下面,就跟現在一樣。
沙鼠貼著大夫的胸膛,止不住的浮想聯翩。
「施主不必緊張,老衲不過是一個籍籍無名的行腳僧。」
老僧長了一副兇惡的樣貌,氣息卻慈和廣博,垂眼合掌的時候更是有種看透世情的超然明悟。
能讓墨鯉握刀的手緩緩鬆開就是實證。
儘管提起的內勁沒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