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是個粗豪的中年漢子,一臉亂糟糟的鬍鬚,更用爐灰塗得臉膛發黑,想來做這種生意也怕暴露身份。
他叫得雖然賣力,但是看熱鬧的人居多,真正腦子發昏想用血衣行騙的一個都沒有,中年漢子正在發愁,忽然看到直直地朝這邊走來的墨鯉,頓時眼睛一亮。
「這位少俠……不不,這位公子,要來一件血衣嗎?」
「沒沾血的衣服,有嗎?」
墨鯉沒有遮掩自己的容貌,儘管夜裡昏暗,走到火把近前還是十分顯眼的。
江湖人的鬼市,真正有名有號的高手基本不會來,因為這裡的東西在高手眼裡都是垃圾。
賣血衣的攤主自然不會把墨鯉當做什麼神秘高手,他上下打量了墨鯉幾眼,搓著手壓低聲音道:「乾淨的衣服是有的,按照公子的身量來一件?這邊還有配套的春山派弟子腰牌,加在一起總共五兩銀子。」
說著抬起袖子,依稀有塊牌子從墨鯉眼前晃了晃,攤主又迅速將它收了回去。
「你不說,我不說,保管沒人知道。」攤主笑眯眯地說。
五兩銀子不是小數目了,這是攤主臨時加的價。
誰讓墨鯉一看就跟那些窮得響叮噹的江湖人不同。
他在算計墨鯉,恰好墨鯉也在打他的主意。
墨大夫想的很簡單,所謂春山派弟子的血衣,肯定不是真的。
之前墨鯉遇到過春山派長老松崖,關於這個宗門的事情,他已經聽過不少了。春山派弟子眾多,行事張狂,樹敵極多,原本好好的一個宗門,就因為長老跟弟子都喜歡搞旁門左道,這個煉毒那個養蠱的,變成了正道不齒魔道不認的存在。可謂名聲都爛透了,攤主這個生意做得非常高明。
然而春山派很有錢,勢力極大,還護短。
鬼市上都是普通的江湖人,攤主也不例外。他不可能真的殺了一個春山派弟子,然後跑來賣血衣,這不是做生意,是自尋死路了。
衣服是假的,衣服上春山派弟子的印記也仿冒的。
一個能偽造大宗門制式衣物的人,怎麼說也會做衣服吧!
「請你做一件衣服,多少錢?」墨鯉認真地問。
攤主目光閃動,拒絕道:「我這裡只有春山派弟子的衣服,貨真價實,你不買就走。」
他表面上賣血衣,其實真正做的生意是幫別人冒充大宗門弟子騙吃騙喝。
可他也怕惹來麻煩,別家賣的信物腰牌什麼的,都是意外流落的真貨,他做的卻是長期生意,只要有鬼市就擺攤。萬一有人穿了他賣出去的衣服出去殺人放火,栽贓大宗派的弟子,他的麻煩就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