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萍閣殺手有這等工夫,並不稀奇。
然而秘法這類要訣,往往需要付出代價。
比如用了秘法之後忽然內力大增的,只能維持一炷香的功夫,時間過了之後那是非死即傷,如果僥倖活下來,沒有三年五載根本別想從床上爬起來。
輕功之類的秘法後果沒那麼霸道,不會叫人馬上倒地不起,可也一樣損筋骨耗元氣,直接影響壽數。
看到刀客一用再用,墨鯉極不痛快。
這刀客與他素昧平生,又是沾血無數的殺手,墨鯉不在意刀客的生死。可是作為一個大夫,刀客就這樣在他眼皮底下一再地找死,這種不愛惜自個性命的做法激怒了墨鯉。
「元智大師。」
傳音入密,元智和尚耳朵一動。
墨鯉繼續道:「這般追下去不是辦法,我看這刀客便是活生生地累死,也不肯被擒,且困獸猶鬥難以招架。」
元智和尚低聲喧了句佛號。
他是出家人,並無好勝心,更非記恨刀客兩次三番試圖殺自己。抓了人交給風行閣,除去償債之外,更重要的是秋閣主說的那番話,飄萍閣這個神秘的殺手組織跟聖蓮壇有些不清不楚。
聖蓮壇是懸川關兵馬的心腹之患,如果能瓦解、打擊聖蓮壇,自然最好不過。
出於這種想法,元智和尚沒打算要刀客的命,只想把人抓住。
可惜對方太滑溜了,每每從指縫間漏出去。
跑著跑著,元智都覺得前面不是個人,而是一條魚。
或者雞肋。
追之不及,棄之可惜。
正感到煩難時,元智和尚猛地聽到了墨鯉這麼一句傳音。
「阿彌陀佛,施主的意思是?」
「不若你我裝作氣力不濟,略微放緩一些腳步,又不至被他拋下。他連用秘法,此刻看著無事實則耗損已大。要是得了喘息的機會,心中豈有不慶幸之理?」
先示弱,再發難。
元智和尚一點就透,連聲道好。
雖出家人不打誑語,但這番使詐又不需要對刀客說話。老和尚守戒,卻不迂腐。
墨鯉做好了提點元智的準備,只因留力想留到別人瞧不出破綻也不容易,當事者總沒旁觀之人看得清楚。
孰料元智很有想法,硬是耐著性子一點點地放緩步子,等到刀客察覺後面追趕不再急迫的時候,已經幾十里過去了。
四周早已不是野地,而是村莊跟麥田。
對烈陽下忙碌的農人來說,他們就似平地捲起的一陣妖風,不僅突兀還蹊蹺。
沙塵迷了人的眼睛,嗆得人連聲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