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自己不具備主動吸納外界靈氣的能力,他實打實就是個「人」,不是妖怪。
通過服食天材地寶獲得的靈氣也不是這個模樣,這股靈氣不是消耗品,更像是填補了先天不足的空缺。同樣的,一旦靈氣抽離,刀客很快就會內腑衰竭而亡。
如此一來,這股靈氣的來源就很清楚,它是良藥,也是一份禮物。
有人,或者更直接地說,有條龍脈遇到了一個快要胎死腹中的婦人,為了讓她的孩子順利出生,給了一道靈氣。
正是因為未出母腹之前就擁有,靈氣成為了傳說里的先天之氣,所以它能長期穩固地停留在刀客的體內,沒有消散。
夭折的孩子,變成了生來不凡。
換成話本,就是一段傳奇,這孩子將來必定能做出一番大事,甚至青史留名。
可是世上的事不會像話本那樣發展,龍脈隨手給出的靈氣,讓一個本該死去的孩子順利誕生,可迎接他的紅塵給予的是不幸跟傷痛。墨鯉不知道這孩子的父母如何了,不知道這孩子七歲以後究竟遇到了什麼,傷痕代表他被折磨,受到毆打虐待,甚至不能作為「人」而活著。
後來孩子終於逃脫了,開始苦練武功。
也許這就是他口中的恩情,一個帶他脫離苦難,讓他有機會學武功的人,飄萍閣的主人。
如果這就是刀客的人生,是他為飄萍閣效力的原因,那麼刀客現在這副模樣,墨鯉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無論是孩提時代,還是作為飄萍閣殺手,刀客所見的都是黑暗與殺戮。他並非沒有善惡,而是根本沒見過善,這正是元智和尚所說的因果在心。
一個沒有善惡之心的人,不會感覺到自己的錯誤。
倘若有一天他知道了,會怎麼樣?曾經殺過的人做過的事,會一起從心底翻湧出來,像利刃也像枷鎖,一邊死死捆縛著一邊惡狠狠地攪動。
墨鯉動了動唇,最終什麼都沒說。
元智和尚不知道墨鯉在想什麼,他合掌繼續勸刀客:「我看施主,並非窮凶極惡之人。」
「你只是因為我身上的這些疤痕,對我起了要不得的憐憫之心。」刀客哼笑一聲,語帶諷刺地說,「如果沒有這些,你已經一杖砸向我的天靈蓋了,你們這些怕我、憐我的人,我恨不得殺得一乾二淨。」
他周身殺氣騰騰,顯是真的這麼想。
元智又開始念經了。
刀客不耐煩地說:「你們想知道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會說,不要費工夫了,直接動手吧。」
墨鯉忽然開口道:「你想殺了看見你臉的人,但你沒有,你選擇不讓別人看見。」
刀客一愣。
「你的蒙面巾是特別縫製的,只能露出眼睛,你還在外面戴了一頂斗笠。雖然不下雨,但是你一身嚴嚴實實的衣服外面,照舊穿了一件蓑衣,你的裝束打扮跟別的飄萍閣殺手都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