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字這事吧, 對刀客這種前半生坎坷波折的人來說, 誰都搞不清口音是怎麼沾上的。如果孩提時就被賣做奴僕,那就不知道口音是同為奴僕住在一個屋子裡的人,還是被賣的那地界的。倘若輾轉賣過好幾次,就更難說了。
刀客約莫也知道這個理, 怡然不懼。
墨鯉暗暗嘆口氣,當著元智和尚的面,他不能把飛鶴山三個字說出來。
是的,墨大夫懷疑的正是渁陽飛鶴山。
自打孟戚提到江南有這麼一座山最像有龍脈存在,墨鯉就上了心。
他們這一路走來,本就是衝著飛鶴山去的,結果被豫州四幫十二會以及飄萍閣的事耽擱在了這裡。
世間名山大川何其多,有靈氣也不一定有龍脈,連孟戚都不能篤定飛鶴山真的有龍脈,墨鯉自然不敢說送了刀客一股靈氣的就是飛鶴山龍脈。再者就算是,人家龍脈無事家中坐,他隨口一句引禍事,惹得風行閣跑去攪擾算怎麼回事?
天下龍脈一般脾氣,絕對是個覺得自家哪哪都好的性子,看到外人闖進來東翻西找絕對勃然大怒。
這可不成,還得上門拜訪呢,得罪了不好打交道。
墨鯉想得特別遠。
能不遠嗎?他怕孟戚跟人家飛鶴山龍脈打起來。
至於為什麼,那是魚的直覺。
——七湖環山,飛瀑流泉,飛鶴山最不缺的就是水。
魚總是喜水的,可能墨鯉還沒如何,孟戚心裡已經不是味兒了。再有個什麼衝突,還不得打起來?
墨鯉的心是懸著的。
龍脈化形變成什麼,誰都說不準。
飛鶴山不止溪流湖泊多,飛禽也多,聽山名就知道了。
孟戚怕飛鶴山龍脈是條魚,墨鯉還怕飛鶴山龍脈是鷹隼呢!
這裡面的心思不足為外人道。
「大師,此人可否交給我?」墨鯉決定把話攤開。
「這……」
元智和尚進退兩難。
他用傳音入密,含糊地說了事先答應風行閣的事,墨鯉本就奇怪這老和尚追人追得這麼起勁,隱約猜到了風行閣,畢竟元智和尚親口說過孟國師的消息是那邊買來的。
如今聽了,算是把消息坐實。
錢不錢的算其次,主要欠的是人情。風行閣消息靈通,老和尚免不了日後要跟他們打交道。
誰讓孟國師擺出一副看淡世情不問世事的姿態呢?都是衣服惹的禍。
「大師可曾想過,風行閣都查不出這群殺手的來歷,這說明他們不是特別會藏,就是附近有據點?」墨鯉另闢蹊徑,改口勸說元智,「找到了那地方,我們又不會占著,照舊要給風行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