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死一個人,都沒死一頭牛的事大。
江湖人不把官府放在眼裡,可是作為藏匿行蹤的殺手,怎能肆意妄為呢?
遠處的孟戚看著連怒罵都不敢大聲的飄萍閣殺手,覺得十分有趣。
看人倒霉,也是一種樂子。
倘若不是飄萍閣這群傢伙,他不至於跟大夫分開,也不知道現在墨鯉跟那老和尚追上刀客沒有。
想到此處,孟戚微微一哂。
那刀客武功雖好,但腦子死板,就算沒有元智和尚做幫手,墨鯉也能不動聲色地給刀客挖個坑叫他跌進去。
大夫就是這樣聰敏靈睿!孟戚驕傲地想。
墨鯉肯定已經抓到了刀客。
同樣,刀客必定也是死不開口。
——要揪住飄萍閣的尾巴,還得指望自己這邊的結果。
嘴角邊的弧度擴大了些,孟戚眼中滿是笑意。
隨著「砰」地一聲,車輪卡在了石縫之中,乾柴嘩啦啦地掉了一地。
牛拖不動車了,哼哧哼哧地原地轉了兩圈,埋頭開始啃野地里的菽。
飄萍閣的殺手見此情形,知道趕車的偽裝是徹底不成了,他煩躁地環視四周,趁著夜色飛速地換了個方向。
殺手拐過兩道土坡後,毫無徵兆地跳進一條乾涸的水溝,匍匐著一動不動,注視著土坡拐角出防止有人跟蹤。
孟戚自然不會上當。
接下來短短的一段路程,殺手接連變了三個方向,趴水溝鑽草堆藏狐狸洞,蹲的地點是越來越刁鑽,蹲的時候也越來越長。孟戚是又好氣又好笑,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暴露,這個殺手也不知道真的有人跟蹤自己。
可是不管有沒有,人家硬是擺出一副這就是飄萍閣殺手的習慣,先蹲了再說。
警惕是夠了,也確實有用。
(孟戚:畢竟風行閣跟其他江湖人沒我這麼高的武功、這樣敏銳的目力、以及看透一切伎倆的頭腦……)
一想到飄萍閣眾多殺手在毫無危險的情況下不斷重複著跳、鑽、趴伏的動作,跟假想中的跟蹤者對峙,不停地「鬥智鬥勇」的畫面,孟戚就感到格外好笑。
這般會演能滾撐得起獨角戲的好料子,合該上戲台子扛大旗!
眼瞅著殺手進了狐狸洞蹲著不出來,孟戚索性掉轉頭,飛快地把昏睡不醒的農家少年連同車跟牛一起送到了最近的村口。
雖然不知他是哪個村的,但總歸是這十里八鄉的人。說來這孩子也是倒霉,可能只是出門送車乾柴,兩三里路的距離,就倒霉地被劫持到了偏離人煙的小道上。
孟戚原本可以不理這事,大夏天的野外睡一夜也凍不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