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為何要猜幽州、燕州?」孟戚盯著墨鯉手中的枯枝。
「……巧合罷了。這味草藥,北地長得多。」
墨鯉也低頭看手裡的東西,神情莫測。
「此是何物?」
「麻黃,藥鋪藥方里常用之物,能治風寒,可發汗,亦能通肺氣,看方子怎麼開。」墨鯉沉聲道,「孟兄發現的這一根,尚未受潮,落到縫隙里最多不過三五日。庫房裡氣味兒重,他們應該也洗過,聞是聞不出的,只是我在孟家帳冊里,見孫家幾次採買,均有麻黃。這東西價格不高,北地產量很大,倒賣很難獲利。孫家不應該需要這麼多麻黃。」
「所以阿芙蓉里添的就是這一味藥?」
「不止,還有別的,但是最重要的應該就是它。」
***
這一夜,註定不能安寧。
風行閣調集了所有人手,除了去查消息的,更多的人借著黑夜的遮掩向四面八方撤退。
甘泉湯的掌柜是個精瘦麻子臉,他心疼這份產業,忍不住對秋景道:「閣主,我們……當真就這麼走了?那群殺手未必這麼快能找來,他們的首領不是已經落在孟國師手裡了嗎?」
「那算什麼首領?」秋景捏著摺扇,冷然道,「只是一顆稍微昂貴的棋子罷了,你看了這麼久還沒明白?起初我還想爭搶此人,得些線索口供,現在你瞧我對這人還有興趣嗎?」
掌柜吶吶的,險些脫口而出不是因為刀客脾氣死硬,什麼都問不出嗎?
他的手下忙著打圓場:「閣主勿怪,田叔心裡難受,飄萍閣的分舵就藏在附近,咱們卻一直沒有找到,只抓住了司家米鋪一條線。如今好不容易挖到了線索,又得放棄咱們辛苦經營的分舵,實在是……」
「得不償失,你們都這麼想?」秋景挑眉,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掌心。
掌柜不敢答。
秋景嘆了口氣,望向院中。
院裡起了好幾個爐子,將不能帶走的冊子澆水浸泡,慪爛之後再塞進爐膛,黑煙一陣陣地冒,旁邊還有人用內力扇開煙霧。
真正重要的東西不會寫在紙上,就連跟孟戚有關的情報,也是傳抄三日之後即刻毀去的,所以現在需要銷毀的東西不多,天亮之前就能全部解決。
秋景下了這條命令,就意味著甘泉湯這座風行閣分舵,要被徹底放棄。
這又不是花街柳巷裡的書鋪,除了暗道密室之外沒費過心思,這湯池單是修築就花了一年多的時間,冬天生意好得掌柜連消息都不想賣了。現在說不要就不要,掌柜心疼壞了。
是人都難免有私心。
掌柜雖然聽了南疆聖藥阿芙蓉的可怖之處,知道飄萍閣一旦發現刀客被抓肯定會找上門,秋景下令眾人全部撤走是對的,但是內心難免起了一絲怨懟之意,如果秋景跟墨鯉在荒郊野地審問刀客,說不準就沒有這場禍事了。
秋景不緊不慢地說:「說來這是我的錯。」
掌柜聞言一驚,神情間露出破綻,不小心暴露了所思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