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扶著黎主薄的屍體, 扔也不是,繼續背著好像也不對。
「我們進城去看看, 如果那縣令不是他們的人,就丟進縣衙。」孟戚道。
刀客一時發昏過,脫口而出:「那我呢?」
孟戚像看傻子一樣看他。
然後勉為其難地說:「你也可以跟屍體一起丟在哪裡,鬧得越大越好。有人來抓你,別殺人跑就行!能逃掉吧?」
曾經繞山跑一圈的刀客:「……」
簡直是對殺手的侮辱!
奈何形式比人強, 侮辱就侮辱吧, 能解決問題比什麼都強。
「你們不怕我……」
「不怕。」
刀客被孟戚噎得半死,差點兒就想拎著黎主薄重新投奔飄萍閣。
投奔是不可能的。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刀客已經沒法回去了,不能像從前那樣收錢領命殺人別的什麼都不問。就算他願意過從前的生活, 恩人……怕也不是恩人了。
當然,最直接的原因還是刀客也不清楚「飄萍閣主」的武功。如果打得過他早就闖去問個究竟了,而不是憋屈地跟著孟戚墨鯉。
刀客不怕死,也不怕失敗。
他怕戰敗後,被強灌阿芙蓉。於是再氣他都得忍著。
墨鯉輕咳一聲,示意道:「你的刀還在甘泉湯廢墟里,不去找找嗎?」
刀客精神一振,扛屍體走路的步伐都加快了。
孟戚:大夫,幹得好。
墨鯉:刀客氣跑了,你又滿身爛泥,還不得我去扛屍體?
兩人互視一眼,默默收回目光。
「宿……好吧,你有可去的地方嗎?」孟戚咽回了喊刀客綽號的句子,改口道,「被飄萍閣知道的地方,最好坐著不動孫掌柜都有可能找上門。」
刀客一愣,隨即想起一人。
***
閏縣城隍廟。
昨夜鬧出的動靜太大,有些人心中惴惴,除了出門打聽消息,還三三兩兩地跑來上香。
如果說縣令是人間的父母官,城隍在百姓心中就如同陰間的邑宰,只要是這座城裡發生的事,不管是活人與活人之間的事,還是鬼魂跟活人之間的事,甚至跟神仙溝通交流,統統都能由城隍一手包辦。
可也正如走街串巷的手裡抓著「妙手回春包治百病」幡子的游腳僧道一樣,因為他們自稱什麼都會,從念經驅鬼、治病開方到送葬超度一整套能給你辦全乎,反而不得人們的信任。
大家都覺得看病要去藥堂找大夫,念經要去廟裡找德高望重的出家人,超度就該多多地請和尚來開水陸法會。於是想續香火的人去拜求子觀音了,想發財的人進了財神廟,年輕男子拜文昌帝君想金榜題名,年輕女子拜月老想要順遂美滿的姻緣……城隍廟的香火,總是有點兒勉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