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知道了。」
茶樓里的氣息變得異常沉滯,兩個小廝幾乎透不過氣,臉色開始發青。
斗笠人緩緩轉身,語氣里第一次出現了怒意:「柳娘子等人足足練了二十年的空華陣,他們更是辛苦找出的適合聯繫這門武功的人,更有十足的默契。現在人沒了,二十年的心血白費!孫細孫德微!我向來倚重你,這就是你給我的回報?」
孫掌柜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心底有苦說不出。
柳娘子住在城隍廟附近,不是為了監視王鐵匠,王鐵匠的面子沒有這麼大,今天的事本也是巧合。
孟戚三人扛著一具屍體到了鐵匠鋪,隨後孟戚毫無掩飾地穿著秋闈試子的袍服招搖過市,配上他那副長相,柳娘子想不注意都難。城隍廟這一帶魚龍混雜,外來之人極多,他們本來就布有人手,見到孟戚出入點心鋪,又去縣衙附近轉悠,豈能不起疑。再說閏縣城門還封鎖著,這個突然冒出的人,又去了「跟刀客有關的鐵匠鋪」里,身份簡直昭然欲揭。
就是昨晚攪局、擄走黎主薄的人!
孫掌柜接到這份情報,直犯愁。
他不知道黎主薄已經死了。
可是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麼,孫掌柜能推算得出。
——因為換了他也會這麼做。
明面上孫掌柜拋棄、炸毀了一切可以暴露的線索,還把孫家偽裝成昨夜出逃的富戶之一,可仍有許多東西他是帶不走的,比如插在官府里人手,兵營里有問題的兵丁,以及像柳娘子那樣隱在街面上的勢力。
這些人知道的事情可能還沒有黎主薄多,要抓還要費一番心思。孟戚決心釜底抽薪,孫家不是詆毀風行閣勾結匪盜攻打縣城嗎,這個罪名還可以反扣回孫家頭上,就看怎麼利用黎主薄了。
活著的黎主薄會狡辯,死了的比較好用,割下腦袋或者直接把屍體丟到縣令臥房裡,偽裝成匪盜頭目,稱跟匪徒做交易的正是黎主薄,現在出爾反爾就殺了他,再惡狠狠地索要財物,把縣令嚇個魂不附體後再在衙役兵丁圍過來的時候逃走。
回頭再去兵營一鬧,別說縣令,就連縣尉都要起疑心了。
守衛森嚴的兵營為何能被人自由出入,當真沒人里通匪盜?
不需證據,只要嚴查,他們安插在兵營的人就暫時廢了。如果孟戚手段高超,從兵營吃空餉的慣例下手,就算他們做得再高明也有被發現的可能,而把人全部撤走又等於不打自招,引起齊朝注意。
這就罷了,主要是孫掌柜根據風行閣臥底的人稟告發現,攪局的人極有可能是楚朝國師。
當今之世,無論齊朝、遺楚還是聖蓮壇,對這個名字的畏懼都沒有他們西涼人更深。
典籍不記載,江湖無傳聞。
故而無人知曉,西涼國國教,亦是高手雲集足以抗衡江湖宗派的摩揭提寺,亡於一人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