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子蹲在門板後,腹誹著孟戚好端端地非要出去晃悠一圈招回的麻煩,臉上卻不敢露半點情緒。
說實話她有點看不明白,孫掌柜隨時有可能派人過來擄走王鐵匠,眼前兩人竟然洗起了碗煮起了粥?
倒不是說江湖人都不吃飯,而是有事時大家一般都用涼水配乾糧。這裡明明沒有什麼能吃的東西,王鐵匠的妻子是個會過日子的人,把能帶的東西全都帶走了,包括油鹽醬醋。廚房裡空蕩蕩的,只剩平日不用積滿灰塵的舊碗,以及可能忘了的壇底一把米。
為何要費這個提水洗碗、燒火做飯的工夫?等著敵人上門不好嗎?
不。
在墨鯉看來,閒著也是閒著,有米為何不做飯?
不管是龍脈還是天下第一高手,日子總歸是要過的。
「很香。」
孟戚一進門就吸了吸鼻子,他施施然地進了廚房,把碗擱在灶台上。
「隨處可見的粟,香在何處?」墨鯉心想自己又沒往粥里放油。
「這還用問?由大夫親手烹製,非是草藥,不苦即香。」
某位國師吹捧的時候不忘埋怨墨鯉熬過的苦藥。
墨鯉聞言一頓,沉吟道:「不瞞孟兄,其實藥粥我頗為拿手……」
話還沒說完,右手就被孟戚按住了。
孟戚十分鎮定,乾咳一聲道:「放草藥太麻煩了,已是飢腸轆轆,就等大夫這鍋粥了。」
於是挑了兩個較大的碗,盛上滿滿的粥,墨鯉一手端了一個,出來時看到神情複雜的柳娘子,淡淡道:「灶上有碗,餓了就去盛,你還得養傷。」
柳娘子完全沒有胃口,她猜測不久後主人會帶著更精銳的高手前來,這時就算是有龍肝鳳膽在鍋里她也吃不下去。
「不……不必了。」柳娘子拒絕到一半,對上墨鯉的目光,立時沒聲。
雖然孟戚巴不得這一鍋粥都是自己跟大夫的,但身為太京龍脈,他沒有這麼幼稚——以後墨鯉做粥的機會多了去了。故而這時候看到柳娘子瞬間沒聲,默默低頭去了廚房時,還覺得挺有趣。
是幸災樂禍。
孟戚發現了,墨鯉自秦逯那裡學來最厲害的本事,其實是威懾不聽話的病患。
不管是誰,被冷冷一盯就會感到發自內心的羞愧,壓力重得頭都抬不起來。
這樣說起來,墨鯉還有個更適合的位置:做夫子。
孟戚不禁想著如果他們早早相識,自己做國師,大夫做帝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