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戚轉頭,狠狠瞪視阿顏普卡,別以為墨鯉沒聽出來他就不知道這混帳剛才是挑撥離間。
「尊駕真是說得越發離譜了,飛鶴山聞名遐邇的雲霧茶,吾之友人甚愛。不止友人,楚朝上下,文人雅客誰不愛那兆溪雲霧茶,我每每路過,都要親往取水,再得一份初炒制的茶回京送禮,如此多來飛鶴山幾次,有何奇怪?」
不管阿顏普卡出什麼招,孟戚都能接得住,反正這就是當年他去飛鶴山用的藉口。
兆溪是七水環繞的飛鶴山里一條不起眼的支流,沿著這條山溪有三四個村子,世代種植茶葉。這種茶初飲味極苦,喝了令人神清目明,一掃心中鬱氣,十分暢快。此茶自數百年前一位名士讚譽開始揚名,深得文人墨客喜愛。為它而書的詩詞歌賦數不勝數,能傳世的經典都有七八篇,孟戚認得此茶就是因為樂陽侯朱晏。
朱侯這樣一位當世大儒、公認的君(懶)子(人),提到雲霧茶他能立馬翻身而起吹上一個時辰,最後再給雲霧茶寫一篇青詞燒給天上的神仙,向他們嘚瑟人間有此珍品。
——因為跟友人同僚、主公誇讚此茶已經滿足不了朱晏了,神仙他都不想放過。
神仙有沒有被煩死不好說,反正太京龍脈打心眼裡怕得想跑,因為這茶太苦了!苦到喪失味覺!
雖然喝完之後有些許回味,更讓人神清氣爽,但那是「靈氣」的作用,太京龍脈又不缺靈氣!
不止孟戚,大部分人都不願意喝這種茶,可它名氣大!
阿顏普卡對孟戚找茶的說辭半點都不信,正常人都不會喝這個茶,武林高手就更不會了,原本感官就比常人敏銳三分,喝完怕是連食物有毒沒毒都分辨不出了。他哼笑一聲,陰惻惻道:「國師推三阻四,不願承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不等孟戚說話,阿顏普卡重重地扔下一句話,「你們既然見過宿笠了,想來也知道宿笠的奇特之處,不瞞爾等,他正是被飛鶴山龍脈所救,多年來我一直尋找這條龍脈的下落,已有幾分眉目。孟國師毫無誠意,不想與我合作,看來這條消息我也不用給你們了。」
墨鯉微微色變。
孟戚拿不準阿顏普卡是真的有情報,還是扔個魚餌等他們上當,心裡不定面上卻是不緊不慢,還笑著諷刺道:「我看真正毫無誠意的是閣下,上來就動手,打不過再說話,誰又能信得過呢?」
阿顏普卡瞳孔一縮,差點大罵孟戚簡直是烏龜托生的,教人無處下嘴。
看來不拿出點兒真材實料,是休想把這兩人引到飛鶴山去了。
「國師說得也有幾分道理。」阿顏普卡忍住了怒火,伸手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玉石盒子。
這盒子打造得十分精巧,從外看渾然一體,顯然是一整塊玉石里鑿出的。
盒子外根本看不到鎖,阿顏普卡依次在四角處摁下,才像是觸動機關,盒子徐徐打開。
墨鯉定睛看去,只見盒子裡躺著一根很短的羽毛。
羽毛並不稀奇,稀奇得是靈氣縈繞,顯現出一種通透似美玉的色澤。
就跟墨鯉的鱗片一樣,一看就不是凡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