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覆滅之後,孫家沒了前程,想要做官至少等五代之後,除非想辦法更名換姓冒領戶籍,即便這樣在他這一代也很難出頭。
孫細不願等,他也不想等,他自問能力根本不在父輩之下,只是運氣不好。
阿顏普卡一出現,孫細都不深究他的身份是真是假,真的怎麼樣假的又怎麼樣,他需要這樣一個腦子好使的人來做主公,更何況阿顏普卡還是摩揭提寺最高武學的傳人,一下就收復了那些過得很不如意的西涼貴族。
摩揭提寺是什麼規矩,在裡面學過佛練過武的西涼人最清楚不過,至高武學會隨便教給一個沒有身份的人嗎?甚至他們在想,歷代長老、主持、國師都沒練成的至高武學,是普通人能練成的嗎?
於是無形之中,他們對阿顏普卡就有敬畏之心,覺得他有神佛庇護。
孫細還是所有人裡面「中毒」比較淺的那個,換了出身往禮氏的黎主薄,怕是在阿顏普卡面前只敢跪著說話。
「荊州的局勢亂了,有人在挑撥荊王與齊朝,似乎是想讓他們打起來。」孫掌柜神態恭敬,語氣里卻有掩飾不住的憂慮,「聽說孟戚恰好趕上這趟事,他遲遲不到我們布局的地點,可能是被這件事絆住了。」
阿顏普卡緩緩搖頭,山神廟的胡道人前日就用鴿子把信傳來了,孟戚與那條龍脈分明已經進入了飛鶴山,還在村里追問了一番山神的傳說,夜裡悄無聲息地走了,按理說他們很快就能發現那個遇到過飛鶴山龍脈而且對山神的存在深信不疑的村中老人是宿笠兒的祖父,然而那一條條的線索已經布好了,偏偏不見應該扯線而來的人。
孟戚失蹤了。
那條龍脈跟著消失了。
飛鶴山那麼大,根本不知道他們去了何處。
阿顏普卡皺眉不展,孫細便出口勸慰,意思是孟戚二人可能虛晃一槍,其實奔著荊州城去了。
「你有所不知。」阿顏普卡沉著臉。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孟戚作為曾經的楚朝國師,跟隨李元澤打過天下,對戰爭必定十分敏感,聽說荊州要出大事怎麼著也得過去看看。故而孫細的推測很有道理,可是孫細並不知道,龍脈對孟戚來說有多重要。
孟戚從太京龍脈那裡得到了駐顏不老的長生方子,阿顏普卡雖然能小範圍的驅使靈氣,但心中仍然覺得自己所學,比不上孟戚那個有用。
人只有活著,長久的活著,才能奢望更多。
阿顏普卡擔心的是太京龍脈先接觸到了飛鶴山龍脈,這樣他的謀劃就落空了。
可轉念一想,飛鶴山這條龍脈早年受過其他龍脈的欺騙,這麼多年他想盡一切辦法都遇不上,是非常難啃的硬石頭。太京又是那樣昌盛的龍脈,只怕還要受到飛鶴山龍脈的敵視。
「你去查查,誰在荊州搞鬼。」阿顏普卡隨口吩咐道,他不能說龍脈的秘密。
孫細領命退下,神色難堪,他發現自己其實不得阿顏普卡的信任。
不行,他必須做得更多更好。
「來人,我們去荊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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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
山雀古怪地打了個噴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