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笠心想暈了也好,省得麻煩,他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
忽然他像是聽到什麼聲音,警覺地抬頭。
可不管是黑龍還是金龍都已遠去,蘆葦盪里樹木茂盛,如果不是這場狂風暴雨的吹襲,壓根別想看見天空。即使現在也只能隨著樹木的倒伏,在雨幕里勉強辨認一番。
看了一陣沒發現什麼東西,刀客納悶地轉頭忘了一圈,忽然發現有棟屋子的窗戶開了。
雨水順著風,一個勁地往窗戶裡面灌。
宿笠三步並作兩步地躍過去,果然看到屋內空無一人,藥囊與包袱收拾得整整齊齊,放在斗櫥後面的矮几上。
那裡恰好避風,矮几旁邊還有一封信,沒有封口,倒是擱著的毛筆滾到地上,沾染了一攤墨跡。
宿笠伸手拿起信,抽出箋紙一看,正是墨鯉寫給他的。
格式規整,字跡筋骨勻稱有力,墨鯉是刀客見過的字寫得最好看的人,故而一眼認出。
信里再次叮囑按照藥方給這裡的百姓吃,過一段時間他們可能會再回來,現在他跟孟戚要繼續去追查阿芙蓉,就在今日告辭了,提醒宿笠留意那隻頗有靈性的山雀——撇除最後一句,都是很尋常的話,讓宿笠感到奇怪的是,為什麼墨鯉會不帶行囊?
他猶豫了一陣,終是忍不住打開藥囊看了看,裡面沒有藥(在蘆葦盪用完了),只有一套銀針,一幅署名錦水先生的山水畫,一幅楊道之的猛虎下山圖。錢袋有,幾乎沒錢,換洗衣物也是舊的。
宿笠甚至認出放在最上面的兩套衣服是墨鯉孟戚今天穿的,疊得有些匆忙,跟其他衣服疊法不同,像是匆匆一折塞進去的。
奇怪,那兩人總不能是光著身子走的吧!
刀客猛地搖了搖頭,看著外面的雨勢,心道這麼大的雨有內功都夠嗆。
蘆葦盪里有層層樹木遮擋還好,走在外面怕不是被吹成離群之雁——被迫用輕功歪歪扭扭的飛。
不過既然會回來,輕裝簡行不帶多餘東西上路也可能罷。
宿笠索性不想了,他將東西放回去,重新關上了門窗。
***
飛鶴山靈氣瀰漫,有龍凌空御風而行。
漁村的山神廟裡,幾個村民被大雨困在裡面。
胡道人忽然跑了,讓他們感到摸不著頭腦,今天就到山神廟來看看。
其中一位老人孤坐著,當看見天空雲層翻卷,依稀有異物出現時他猛地站了起來。
「龍……」
老人震驚,又懷疑是自己看錯。
起得太快,老人一陣暈眩,旁邊的人趕緊將他扶住。
「三伯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沒事……山神保佑,不會有大事。」老人下意識地念叨著。
嘴上說著,剛要笑卻忽然想起昨天胡道人來問當年事,頓時顫抖著揪緊了衣服。
風將雨水吹到了布滿皺紋的面孔上,被立刻扶到避風處的老人悄悄流下了一行淚,最終一句話都沒有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