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聞、難看有什麼關係,能保命就成。
「風行閣消息靈通,知道惡疾真相併不奇怪。」墨鯉緩緩道。
「可不是。」顯然韓燦也是這麼想的。
風行閣是賣消息的,生意對象除了江湖人就是商隊,反正不是窮苦百姓,真正的「彭仙人藥膏」反而賣不出去。
「都說風行閣消息靈通,我估計他們來過靈藥村,還不止一趟。」
韓燦話音剛落,墨鯉孟戚的表情就有些古怪。
可不是,最少現在村里可能就有一個,跟他們一道來的車夫老七。
當然了,也有可能不是風行閣,畢竟只是猜測。
「說實話,這些年我最擔心的不是愚昧的村人,也不是官府,而是怕來一個什麼都不知道,一心想要行俠仗義的江湖人。」韓燦露出牙痛的表情,艱難地說,「特別是出身名門正派,年輕不曉事,只會動手不會說話的那種人。」
孟戚瞭然,墨鯉想到了他們在平州青湖鎮遇到的青城派金劍道人的弟子,可不就是帶了一群人,挾持了一個布莊的夥計闖進鎮子想除暴安良,剷除聖蓮壇分舵?
都沒想過自己打不打得過聖蓮壇的香主,結果害死了布莊的夥計。
雖然最後這些人都被孟戚墨鯉廢了武功,但是如果沒遇到孟戚二人,估計他們自個的命也被聖蓮壇香主收了。
彭大夫又不是蒙蔽民眾試圖謀反的聖蓮壇,,真要有愣頭青找上門確實是麻煩。
「早前也有過一些,他們一聽我是衡山派的弟子,非但不怕反而兩眼發光,嚷嚷著要讓衡山派來清理師門。我看他們要麼是巴不得衡山派出個大醜,給自己宗派長臉,要麼就是真的認為揭穿名門正派的髒污事就能揚名天下,成為人人敬仰的俠客。」韓燦好不容易找到能吐苦水的人,大發惱騷。
眼見墨鯉神色凝重,韓燦連忙擺手繼續道,「不過後來聽說似乎是風行閣出面了,這種人就少了,偶爾來一個也是武功差勁的,我都能應付。他們叫嚷得再凶,衡山派也沒人來找我,更沒在江湖上鬧起過什麼水花,故而我還是領風行閣這份人情的。」
這就是韓燦所說得的默契了。
風行閣肯定還打探過靈藥村的底細,他們既沒來揭穿彭仙人是個裝神弄鬼的騙子,也沒販賣靈藥村出的那些廉價藥膏跟靈藥村搶生意,還在後面幫著解決了一些麻煩,已經是很大的人情了。
韓燦望了望屋內,低聲道:「伯父覺得風行閣找過當年逃出去的那些大夫,所以才能知道惡疾的真相,伯父很想知道當年被官府判流刑的醫者下落,把他們救回來。那兩位醫者都姓魏,是堂兄弟,這麼多年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可是伯父跟我算是承了風行閣的人情,本就是欠了他們的,加上為了改進方子買藥材,身邊沒多少銀錢,我在衡山派又是個無名無姓的小角色,憑我認識的那些跑鏢的外門師兄弟,能找到風行閣底層的人買個消息就頂天了,搭不上什麼路子。伯父更擔心聽到噩耗,這麼多年了……」
這是韓燦在短短一段話內第二次提到「這麼多年」。
倘若魏氏兄弟傷勢太重,無法適應流放的艱苦,早就不在了。
如果還活著,彭大夫其實也沒臉去見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