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兩道大屏風,墨鯉故意落在最後面,在眾人低頭跪下行禮的時候裝作蹲不穩坐在了地上,反正有袍子蓋著,只要身體前傾,是跪是坐隔遠了也看不清。
寧王距離這裡還遠,他也沒心思仔細看這邊,兀自揮舞著手臂大發雷霆:「孤養的都是廢物嗎?竟叫人在本王宮中肆無忌憚地殘害妃嬪?你們連個原因都找不出?!前年……前年何美人死得不明不白,上個月,對了死的是誰來著?」
「是劉妃,還有前年死的是杜美人,何美人是去年死的。」寧王身邊的內侍低聲提醒。
他說得很小聲,卻被墨鯉聽得一清二楚。
看著連自己妃妾名字都記不清的寧王,墨鯉無言。
既然最早能追溯到前年,看來不是阿芙蓉的緣故了。
墨鯉揉揉額頭,他記得鮑掌柜跟孟戚都說過,寧王好色無能,還生了許多兒子。
——該不會牽扯到什麼宮闈暗鬥吧?
可別說寧王的後院斗不起來,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哪怕全是出家人的寺廟沒準都能為主持之位鬥起來。
只是寧王這邊的太醫也不是吃乾飯的,怎麼會查不到的原因呢?
難道是什麼罕見的毒?
墨鯉沉思之際,那邊寧王已然大踏步走過來。
寧王身高八尺,黑面黑髯,瞧著像是沙場猛將,走出去很能唬人。
然而他眼下青黑,目光渾濁,步履虛浮,十足十沉溺酒色的面相。
讓墨鯉說的話,如果寧王繼續放縱享樂下去,不出三年身體就要垮了,然後一病不起。
墨鯉不相信宮裡的這些太醫看不出來。
是不說,還是不敢說?
墨鯉琢磨著,只聽寧王氣勢洶洶地道:「這就是從外面請來的大夫?」
寧王嫌棄地看「老邁無力」的墨鯉,抖得像是發了羊癲瘋的胡大夫,不滿地哼了一聲。
「看著就是廢物!」
太醫令頭都不敢抬,小心翼翼地說:「啟稟王上,這都是城內出名的……擅治中風的大夫。」
中風?
明辨法師與墨鯉同時皺眉。
「孤的愛妃不是中風,是被歹人害了!」寧王火冒三丈,抬腳踹翻了案幾,「否則豈有孤寵何人,何人就會中風的道理?那賊子膽大包天,下次是不是要害到孤頭上了?」
太醫令連忙磕首,乾巴巴地說:「……幾位貴人發病時均是忽然栽倒,頭痛欲裂,四肢抽搐,嘔吐不止。即使救治及時的也會口鼻歪斜,外流涎水,氣血逆亂、上犯於腦。脈象跟病症都是中風之相。太醫署按照中風治都有緩和效果,說明不管因何而起,發病還是中風。或有其他外因也不一定,民間名醫見過的中風更多,或許知道原因。」
寧王聞言,移目重新審視起了墨鯉三人。
明辨法師是出家人,不需要下跪,他鎮定地合掌道:「老衲法號明辨,願為王上分憂。」
不願意也不行啊,命都在別人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