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鯉不動聲色地說:「王上既然想知道妃妾接連暴亡的真相,就該從她們的飲食起居入手,醫者也需問病患這些,現在有貴人不治身亡,單看屍首也看不出什麼,須得去瞧住的地方。」
寧王狐疑地打量著墨鯉:「你是寧泰城的名醫?」
「老朽自外地來寧泰城訪友,不想友人已故去,欲投宿金鼓寺,恰好趕上宮中來請大夫。」墨鯉將「請」這個字說得略重了一分,他現在不想跟寧王掰扯,只想弄明白這些女子接連喪生的緣由。
縱然佝僂脊背,讓目光渾濁,可當墨鯉不卑不亢的說話時,仍有不同尋常的氣息透出。
寧王神色一凜,意識到自己這次可能真的請來了隱士神醫之流的人物。
雖然不知道墨鯉的真正身份,但是懼死的心占據了上風,寧王立刻同意,還派了人領墨鯉過去。
出門的時候恰好遇到長得像蟾蜍的許少監。
許少監又帶了兩個民間大夫過來,以為跑完了差事,結果再次接上了去西苑的差事,差點坐倒在地。
連帶著看墨鯉的眼神也不太好。
墨鯉自然不是一個人去的,明辨法師也跟上了,另外還有太醫署的兩個太醫。
西苑路很遠,這次有了寧王的命令(寧王見明辨法師是僧人,又覺得墨鯉身份不凡),於是有了兩乘小轎代步。
是兩根杆子一把椅子四面透風的那種轎子。
有比沒有好。
沙鼠趁機鑽出衣襟,墨鯉的位置高,沒人能看見它。
它甩甩腦袋,風把沙鼠的毛吹偏了。
沙鼠抱著手臂沉思,其實他也懷疑阿芙蓉,可是看墨鯉的反應,顯然事情不是那樣。
西苑一片哭聲,沒得到命令是不能掛白幡舉哀的,寧王的妃妾數目眾多,墨鯉進門的時候依稀看到燈火下一群女子紛紛退避而去,想來這些都是住在西苑的女子。
死去的陳妃未必有這麼好的人緣,這些女子悲哭是因為恐懼,怕明日暴病而亡的人是自己。
墨鯉步伐沉滯。
陳妃的屍首沒被挪動,她看起來很年輕,跟朱美人一樣才十幾歲。
宮婢已經為她擦淨了面容,現在看起來像睡著一般。
「拿帕子來。」墨鯉示意內侍擦掉陳妃臉上的脂粉。
許少監皮笑肉不笑地拒了,嘴裡諷刺道:「看來馬統領他們辦事周到,請來的大夫不止能為活人看病,連死人也能瞧。」
墨鯉不理會他,目光忽然落在床帳裡面某一處。
金環。
看著很像華麗的床榻上一處裝飾,可是除非想把人捆在床上,否則用不著這東西。
墨鯉起先沒注意,只是朱美人那邊也有這東西。
墨鯉微微皺眉,作為醫者,他自然聽說過一些「病」,只是那些癖好怎麼著也不至於引起中風,還接二連三。
不對!
墨鯉的視線停在陳妃的脖頸上,那裡有幾塊紫痕,不像是死了之後的瘀斑。
他猛然扯過幔帳擦掉陳妃的脂粉,只見她面色蒼白,嘴唇烏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