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男子走到燈籠下方,他年輕沉穩,舉止從容。
哪怕以孟國師的眼力審視,也少不得也贊一聲。
這是孟戚進寧泰城之後遇到的第一個可以用「英才」來形容的人,別看只是簡單地帶人過來,之前院裡也有人,但是他們站得毫無章法。這年輕人帶著手下一來,情況立刻不同,所有利於撤退,能夠觀察形勢的位置都被飛快地占住了。
在形勢明顯逆轉之後,這人沒有躲在下屬身後發號施令,而是慢慢上前,抬手用石子扣響了殿門外懸掛的銅鈴。
「叮。」
聲音傳出去很遠。
屋內眾人皆是一驚,明辨法師還來不及說話,就看到墨鯉推上暗格,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兩個太醫驚得眼珠都快掉出來了,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個來歷不明的民間醫者,為何能這樣大膽。
墨鯉邁出殿門,首先找孟戚。
夜色濃重,燈籠的光亮有限,沙鼠借了巧,直接蹲在宮燈上方挑杆的陰影里。
遠遠看去,像是挑杆上方裝飾的圓珠。
墨鯉:「……」
擔心沙鼠太胖摔下來。
與此同時,院裡的侍衛已經紛紛拔刀,還有的彎弓拔箭,對準了墨鯉。
墨鯉跟孟戚一樣,很快就注意到站在最前面的年輕人。
無他,這人神情里沒有傲慢,唯有慎重。
——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無名的大夫,而是一個值得警惕對待的敵人。
「墨大夫。」
年輕人拱手道,他一開口,墨鯉忽然笑了。
「原來是裘先生的人來了。」
墨鯉的語氣里並無譏諷,倒是那年輕人有一些難堪,低聲道:「宮中貴人屢發怪疾,王上亂了方寸,竟使人強行將民間醫者帶入宮中,驚擾了墨大夫,實是慚愧。」
「爾等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查到金鼓寺發生的變故,又根據蛛絲馬跡推測出我的身份,看來寧泰城並不如我所看見的那般鬆懈。」墨鯉想了想,學著孟戚的口氣說話。
那年輕人瞳孔收縮,面上卻笑道:「寧泰城外松內緊,乃是應對吳王密探以及匪盜之流,大夫醫術高明,是我等請都請不來的貴客。王上情急之下有所怠慢,還望大夫不要怪罪。」
這番話聽著順耳,內里對寧王毫不客氣。
倘若許少監在這兒,估計又要驚叫起來。
然而無論是年輕人的屬下,還是那些神情慌張的侍衛,都不為所動。
「還未請教名姓。」墨鯉神色淡淡,心中揣測著年輕人的身份。
對方哈哈一笑,拱手道:「豈敢勞墨大夫動問,是在下疏忽,沒有報上及時姓名,大夫勿怪。在下程涇川,細論起來,故楚靖遠侯乃是在下的族叔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