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景一字一句地逼問道:「你不在乎這些人的良莠不齊,只問他們是否有用,是準備直接效仿楚元帝屠戮所謂的功臣嗎?因為他們是這樣的貪得無厭,還拖累你的大計,故而你殺他們毫無愧疚之心。倘若真有那等良相名臣,反而讓你不好下手了?」
程涇川神色微動,避而不答道:「我只信天下之大,能看得見田地關竅的不止我一人。閣主今日能卡住貪官污吏的咽喉,讓他們知道撈錢有度,錢財才可源遠流長,他日自也能做到教那些人明白,只會占田地就會越過越貧窮的道理。一面是商路豁達,銀錢滾滾,一面是朝廷課以重稅,誰敢占百畝良田傳給子孫,就讓他們傾家蕩產的納糧交稅。」
「你這是暴政!那些地主只會興兵,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秋景怒喝道。
孟戚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深思。
程涇川的想法,並不是一個字都不可取。
田地的束縛沒錯,要打破這個死循環也沒錯。
然而看得不差,做法離譜。
還是經歷不夠,不知道這些千百年來被土地養著的高官權貴地方豪強為了維持原有的生活,是真的可以神擋殺神佛阻滅佛的,忠心算什麼,皇帝算什麼,軍隊兵馬又算什麼?他們會使出渾身解數,陽奉陰違,處處使壞,也要繼續當蛆蟲。
豈能看輕蛆蟲啊!楚朝多少良策無疾而終,又有多少本來能過上更好生活的百姓,不得不繼續祖輩的生涯。
孟戚心裡有些可惜,程涇川缺的東西太多了,提拔賞識給他機會的又是裘思這樣一個瘋子,這才受影響變得愈發偏激,如果像袁亭那樣是個大言不慚的小輩倒也罷了,偏偏運氣不好——
國師想著想著思緒就遠了,屋裡的爭執還在繼續。
「秋閣主說得不錯,我缺人少策,求賢若渴,我未必能一統天下,更別說施展抱負。秋閣主不願江南起刀兵的想法也沒有差錯,只是……」
程涇川面對武林高手的壓迫以及眉峰不動,同樣質問道:「江南三地看似繁華,實則還不如北地齊朝。稅吏都有人快要活不下去了,何況百姓?我身邊無治國之才,更不能力挽狂瀾,亂象已生,不起兵戈也有叛亂,
第304章 、妄為亦死
所有人皆感震驚, 連之前的爭執都擱置了。
「益州淪陷, 懸川關如何了?」
黥面老者揪住那侍衛, 急急追問。
天授王占據了西南三郡, 懸川關死死地扼住了出蜀之路,是真正的天險。
更何況守關的還是名滿天下的寧家,武將輩出,世代戍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