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要不是孟戚點明,墨鯉真沒看出那是一條魚。
雖然是墨玉,仔細瞅確實有鱗片狀的紋路跟水浪波紋,但這雕得也太古拙了,跟戰國時期的玉佩似的。
那時候的玉雕龍紋,長得像豬的都有,區區一條魚長得像豬算什麼?
看到墨鯉一臉不認同的表情,孟戚笑得愈發開懷。
黃央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他咬著牙勉強道:「在下的消息不比風行閣靈便,卻也知道孟國師的威名。二位到江南的消息,數日前就有人私下傳揚,黃某隻是個小人物,當然是識時務的。」
他話裡有話,孟戚偏偏不問,就不順著黃央鋪的路走。
「說笑了,老夫不問世事多年,能有什麼威名?」
黃央聞言神情扭曲,估計很想拿面鏡子懟到孟戚臉上,讓他看看鏡子再自稱老夫。
墨鯉咳了一聲。
「也罷,既然你不樂意給名單,就說說有用的事情。」孟戚一邊把玩著手裡的鎮紙一邊說:「比如吳王最倚重的謀臣是誰,誰又是在吳王面前最說得上話的人,吳王耳根子軟,他這個毛病辦不了大事,沒有幾個替他拿主意的人,他生不出太大的野心。」
聽著孟戚談及吳王熟稔的口吻,黃央神情更加複雜。
他是個惜命的人,也很有野心,既然耍手段玩心機都不管用,想活命就只能說實話了——黃央並不知道,其實孟戚不會殺他,他滿腦子想的都是生死不明的裘思,裘思這麼多年帶給他的陰影太大,眼下連裘思都敗了,黃央壓根生不出一絲反抗之心。
裘思好歹有十幾個侍從,每個武功還都跟他一樣高,這樣都能逃命,他還有什麼僥倖的念頭?
「吳王轄地有三股勢力,但是很少爭鬥,因為吳王的子嗣不昌,也沒什麼好爭的,所以他們的目光一直盯著外面……」
黃央一口氣把吳王的重要臣子說了個遍,包括吳地的名門望族。
墨鯉認真聽了一陣,發現這些世族的彎彎繞繞跟複雜的關係實在讓人頭痛,然而吳王轄地有一個非常明顯的特徵,比起爭權奪利,他們對賺錢更感興趣。
權勢固然重要,可是一不小心就會闔家沒命。
錢塘郡能賺錢的方法實在太多了,當侵吞田地來錢的速度遠遠比不上開設工坊、海航販賣貨物的時候,當工坊永遠缺人手的時候,百姓就跟田地一樣成了搶手貨。
吳地很排外,賺錢的機會再多,他們也不願意分享給別人,外來的商號還會受到排擠。
「……他們巴不得江南亂起來,最好是齊朝跟荊王開戰,寧王跟荊王打得你死我活,這樣薄有家產的百姓跟富戶都會逃往吳地,他們既有錢買得起貨物,家道敗落了也是能寫會算的人,大字不識的農夫可不吃香……怎麼也得是腦子靈活能做工的人,女人甚至比男人還受看重,女人不會酗酒鬧事,能做各種繡工,很少出差錯,做工時也很少因為粗手笨腳損毀需要精細對待的貨物,尤其吳王前年發兵打山夷部族,新建的許多山地茶園都缺採茶女。」
孟戚越聽眼睛越亮,唇邊也有了明顯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