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種今天駐紮,明天要拔營趕路的軍隊。
主帥身邊的親衛也不是吃乾飯的,不可能只有兩個人站在營帳門口傻乎乎地守著,然後給刺客割開營帳潛入其中把單獨臥睡的將軍一刀砍了的機會。
此時距離陳朝末年群雄並起尚不足百年,軍隊基本上還是延續了那時的習慣,營盤固若金湯,身邊二十個親衛起步,單單在營帳里輪換守夜的就能有十人以上。
假使這刺客輕功高明,運氣極佳,摸到了他要殺的那位將軍的營帳。
黑燈瞎火的,將軍也沒穿標誌性的精良盔甲,營帳里十幾個人呢,再加上營帳外當值的親衛,足夠混亂了。這還是全無防備的情況下,如果身邊再有兩三個高手,做了埋伏,刺客失手就太正常了。
刺殺這事本就該交給更擅長的人。
刀客也想不到,距離自己退隱江湖還不滿兩個月,他就再次「重操舊業」了。
雖然消息是孟戚墨鯉帶來的,但是他們取了前次遺落的東西就準備離開。宿笠自己想了又想,決定出手。
其實這還是一筆沒有完成的交易,吳王曾出價六百金請飄萍閣刺殺天授王。
宿笠對錢不感興趣,他出山是因為不想看見飛鶴山附近的鄉民們也被迫逃入蘆葦盪,這些鄉民里有他血緣上的祖父,有他祖父生活了一輩子的漁村,雖然日子過得清苦,但還是可以維持得下去。
路上見到那些廢墟村落,愈發讓刀客堅定了信念。
這就是他最擅長的事。
雨停了。
遠處營地里人聲沸騰,上百口鍋灶冒出的熱氣幾乎連成了一片雲霧。
天授王率十萬大軍進犯荊州,眼前就是主力軍,儘管沒有十萬之眾,少說也有五萬左右,鋪開來是黑壓壓的一大片。別說闖進去,一般人見了就會膽寒,這跟會不會武功沒有關係,就是發現真實跟想像中的不一樣,不可控的自然反應而已。
想那荊軻的副手秦舞陽,在燕國也是有名的勇士,祖父還是燕國名將,不能說是沒見過世面,如果真的怕死那麼去秦國的路上大可以逃跑,踏上秦王殿之後他面色劇變身體顫抖,一時無法遏制。
顯然秦王宮跟燕王宮不一樣。
——想走個過場名留青史,忽地發現要進的是龍潭虎穴。
刀客微微皺眉,繼續一動不動地等待著。
這裡是最好的位置,他要看清營地人手分布,當然是開飯的時候最方便。
營地里除了士卒,還有數量很多的聖蓮壇教眾,他們披掛各色法衣,手持銅鈴法珠金輪,一些身份地位較高的人走動時胡呼後擁,派頭架子都不小。聖蓮壇這次幾乎是主力傾巢而出,且都集中在天授王身邊,單單這一會工夫,刀客就發現至少有兩人的武功高到可以跟那些大宗派的掌門比斗一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