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怎麼敢?今時不同往日,寧老將軍是陛下的外家。」宮鈞氣得發抖。
肖百戶等人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都是大怒。
「指揮使,難道他們叛了……」
「叛是不會,坐視不問確鑿無誤。」孟戚背負著手,緩緩道:「你是錦衣衛指揮使,這裡面的關竅不需我說也知曉。河冰結合,非一日之寒,積土成山,非斯須之作。陸璋為了打壓寧家軍,不斷地遣人分化軍權,想來連這附近州府的縣令縣尉,都不會委任任何偏向寧家的人,永宸帝登位後撤走了軍中跟寧家不對付的人,卻不能把這些地方官從上到下全部換了。
肖百戶聽了想罵人,憤然道:「這等吃裡扒外的混帳,陛下就該把他們全部砍了。」
「夠了,陛下登基還不足半年,換手都緩不過來,若為外家大肆撤換官員,朝野上下都要震動。在這種事上所有官員都是一條心,先帝因喜惡打壓外戚,如果陛下再因外戚遷怒官員,只會激起朝臣逆反之心。如果文武百官敷衍國事一心跟皇帝打擂台,這樣的朝廷還能好嗎?」
宮鈞頭痛地斥責,這裡面的彎彎繞繞跟狸奴頑皮揉攪在身上的線團一樣,那一圈圈的纏成了死疙瘩,己身偏偏深陷其中,再利的爪子也扯不開。
「細究都源自陸璋造出的孽,可誰讓這裡的官府跟百姓,偏有幾個腦子不清楚的呢?」
孟戚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宮鈞卻生生地聽出了殺意,不禁想起這位闖入北鎮撫司大肆殺戮,差點連自己也沒命的事,頓時雞皮疙瘩爭先恐後地蹦出來。
宮鈞不由得退了一步,心裡陡然冒出了一股寒意。
「國師方才是說……」
「先等等,我帶幾個當日僥倖生還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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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城。
秋景看著一波又一波神色惶急的商客擠上渡船,逃往北方。
還有更多的人搭了馬車,朝著揚州去了。
站在城頭看這番景象,便是山陵將傾,樹倒猢猻散,好不慘澹。
「……現在後悔要走還來得及。」
「聶將軍。」
秋景連忙返身行禮,來人五十來歲的年紀,鬍鬚花白,聲如洪鐘。
「你一個女娃娃,在江湖混跡本就不像話,如今還要帶著人來守城……成什麼話,我江南的大好男兒莫不是都死光了。也罷,你瞧瞧這些跑的人唯恐爹媽給少生了兩條腿。」
老將軍罵起人來中氣十足,秋景無奈地站在旁邊,半晌才接了一句:「還要謝過將軍的信任,允吾等入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