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走了沒兩步就被親兵拖住。
「將軍,你得更衣。」
一身臭氣怎麼見人?!
但凡家有餘財,不缺僕役的人,都有去完恭房更換衣物的習慣。所以上恭房又叫更衣,劉澹是個領兵的大老粗, 泥水裡跌打滾爬不知道多少回, 他當然沒這種講究。
可現在到底是有求於人,劉澹瞪了親兵一眼,扭頭走向臥房找衣服去了。
等劉將軍換了衣服,披上甲冑, 威風八面地帶著親兵出現時,愕然發現他要找的人不在。
諾大的廳堂里只坐了三個人。
這就罷了,錦衣衛指揮使宮鈞竟然敬陪末座的那個。
論官位品級論身份地位,哪怕論武功高低……都不應該吧!
劉澹刻意掠過宮鈞身邊的孟戚,停留在坐在東側第一張椅子上的人。
那人裹著一件黑斗篷,瘦高的身體幾乎窩在椅子裡,埋著頭,看不清面孔。
讓劉將軍腦中嗡地一響,下意識地摸向佩刀的是這人身上陰沉氣息,仿佛從屍山萬骨坑爬出來一般,已經不是殺氣而是死意了。
劉澹見過這樣的人,就在秋陵縣。當強烈的地動之後,那些倖存的人搖搖晃晃地從血親的屍首上站起來,被烈火驅趕著離開故土,周身就縈繞著這樣的絕望氣息。
一夕驟變,一無所有,偏偏還要繼續活著,質問上蒼的不公。
「咳。」
劉澹收回了手,警惕地乾咳一聲提醒自己到了。
那人驀然抬首,眼神空茫,似乎剛剛回神。
劉將軍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甚至後退了一步。
「你……」
這張臉怎麼看著好像永宸帝?
孟戚對此早有預料,他看著劉澹一副嚇掉了錢袋的樣子,眼神不由自主溜到了劉澹腰帶上。
——哦,只有佩刀披掛,沒有錢袋。
宮鈞勉強睜開眼,瞅著劉澹受到驚嚇的模樣,心裡格外同情,因為他也經歷了一遭。
只不過宮指揮使知道的皇家秘聞多,曾經的太子如今的永宸帝在弒君時說出的話,不止閣臣,連他們都有所耳聞了,故而很快想到了這位神似永宸帝的人,必定就是那個失蹤的皇子。
——險些被先帝摔死,後被寧家人冒死帶走,養在佛寺里的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