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戚心中狐疑,看這熱火朝天的架勢不像是水土不服?
「這是此次徵調來的水軍。」劉澹面露尷尬。
他是個雜號將軍,空有品級,那些水軍將領本來就不太服他,現在嫡系兵馬又病倒了,齊軍內部也是矛盾漸生。
哪怕上面的將官還穩得住,下面的士卒已經互相爭執起來,你罵我矮子我罵你病夫,別說軍械甲冑了,就連誰能先吃上飯誰的營地在高處都能吵個不停。
本來軍營里這種事不少見,擼袖子上校場打一架就完事了,誰拳頭大誰說話,精力發泄出來就好。
可眼下人在江南,占的是敵城,營里還鬧病,劉澹愁得不行。
如果這次出征不勝,他的官途就走到頭了,也別想著沙場立功,只能剿剿匪盜了。
孟戚看他一眼,什麼都沒說,讓人帶了去患病士卒的營帳看了。
——他能幫劉澹一時,幫不了劉澹一輩子。
出主意沒問題,真正要領兵打仗的人還是劉澹,要是手下兵將都不全部能收復,壓不住其他將領的反對,這仗不打也罷。能一直駐紮在這裡,對天授王造成威脅也算出力了。
就在劉澹拿出十二分魄力,焦頭爛額地處理軍務時,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喧譁。
「怎麼回事?」
「將軍,是……是城中的百姓,像是讀書人。」
劉澹眉頭一皺,以為這些荊州人想要鬧事。
「屬下也說不清楚,將軍你還是去看看。」報信的人滿臉是汗,越是著急越形容不清。
劉澹招呼了親兵,大踏步往營地門口走去。
這是江邊,視野開闊,遠遠就見到一群人聚在那裡,大部分都是讀書人打扮。
劉澹盔甲在身,周身氣勢不凡,看著就是一位將軍。他一走近,眾人就齊刷刷拜下。
「諸位父老這是做甚?」劉澹眼睛一眯,打量著這些只穿了樸素藍衣白衣的書生,有的腰佩刀劍身背長弓,有的垂垂老矣,但看著確實不像尋常百姓。
一位白髮老翁拱手道:「這位將軍,吾等是雲明書院的夫子書生,今來請見,願為將軍討伐逆軍出力。」
劉澹愕然,他是齊人,而眼前這些毫無疑問都是遺楚治下的荊州百姓。
江南對北地是輕蔑的,尤其在文人眼裡,陸璋篡位齊朝也成了叛逆,怎麼今天忽然上門請戰了。
那老翁顫顫巍巍,說出的話卻清晰高亢。
「天授王逆軍在荊州燒殺劫掠,荊王龜縮南平,官府按兵不動,城外萬民哀嚎濃煙蔽日,吾等竟只能坐視,出不得城去。將軍來後,老朽觀齊軍陣容整肅,只忙於備戰,不擾城內百姓分毫,實有討伐逆軍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