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鯉踉蹌了一步,扶住地面勉強站直。
他面色蒼白,這一擊耗空了他全部內力。
天授王雙腿完全陷入了地面,右臂折斷了,衣冠皆成齏粉,只余胸腹以下的破布,面具更是一片片碎裂,頃刻間化為粉末。他滿面披血,根本看不見容貌,上半身也跟臉龐一樣,活脫脫成了半個血人。
饒是如此,天授王仍是成功地接下了一擊,沒有後退一步。
「……我沒有白白參悟刀痕。」天授王咬牙切齒地說。
血不斷從齒縫裡流出,使他瞧上去更加可怖。
「你究竟是誰?」天授王一字字問。
墨鯉不答,他顫抖的手幾乎握不住刀。
天授王自然看到了那兩把刀的模樣,他稍微一動,就吐出了一口血。
兩人陷入了僵持,這時遠處的羅教主第一個恢復過來,他按著隱隱作痛的頭,急掠而來,一掌拍向墨鯉頭頂。
看上去氣空力盡、連一隻螞蟻都踩不死的墨鯉忽然提氣就往前沖,不但躲過了這一掌,還順利抓起了陷入半昏厥的刀客,提著飛速沖向城外。
起初墨鯉的速度還不快,然後羅教主越追距離拉得越遠,他忍著頭痛大罵活見鬼。
——沒辦法,龍脈有靈氣就能恢復。
墨鯉感受著越來越順暢的內息,連拍宿笠幾處要穴止血,腳下不停,全力施展輕功,快得像是一道淡而模糊的影子。
「抱歉……」刀客昏沉沉地說,「都是我……連累了墨大夫……」
中陷阱的那一刻,宿笠就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
他失血過多,眼前模糊,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只感到眼前一黑就倒下了。
現在風聲急迫,明顯是在逃命,宿笠掙扎著發出低語:「你不用管我了……」
墨鯉想氣又想笑,還覺得宿笠倒霉,不由得說:「我沒事,倒是歪打正著,發現了天授王的身份。」
刀客吃了一驚。
墨鯉沒給他再說話的機會,一指封穴讓他陷入昏睡,避免傷勢加重。
回首看已經成了巴掌大陰影的華縣城牆,徹底甩脫了羅教主的墨鯉神情沉肅。
在出手的那一刻,墨鯉已經知道了鄭塗就在眼前,天授王就是鄭塗。
——身為逆軍想搖身一變改個出身,最常見的就是被朝廷收編,反正今天投降封官,明天可以繼續造反。
而收編這種事通常是匪首死,從者招。
天授王從一開始就註定要「死」了。
這是個會被拋棄的身份,天授王麾下誰最符合「有才幹」「有無可奈何的理由投靠逆軍」的形象,誰又能在天授王死後順利接手所有精銳呢?
只有鄭塗。
歷朝歷代打著歪門邪道旗幟造反的,第一個首領通常沒有好下場,等首領死後,借著他們的名頭收攏殘兵在亂世打天下的,卻往往有個梟雄能笑到最後。
第333章 踏千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