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殺意,似山野秋風,林間清泉,卻是觸之皆死。
後陣徹底混亂,再也無人能夠約束驚慌奔逃的逆軍士卒,聖蓮壇的護法聖女們同時意識到這就是幾天前在華縣施展了宛如鬼神般刀法救走刺客的無名高手,上次他們沒死,這次卻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刀鋒過處,血珠揮灑,入目皆是殘肢斷臂。
聖蓮壇武功稍微高一些的人,竟都不去阻擋而是返身逃跑,致使沒人能完整地在無鋒刃下走完三招。
痛叫並連血腥縈繞鼻尖耳際。
墨鯉輕輕嘆了口氣,反手收刀退回黑暗。
——他還沒有像這樣殺過人。
事實就是,神醫只能在瞬間救回一人,卻能殺死十幾人。
讓救人的手去握殺人刀,縱使心緒難平,墨鯉的手卻沒有一絲遲疑。
感受著孟戚的氣息,墨鯉猜測自己受到了對方的影響,可是那又如何呢?即使此刻看不到對方的面孔,聽不到話語聲,墨鯉也能再清楚不過地感覺到那股磅礴劍勢。
那股隨劍而出,堅不可催的意志。
幾十年來定天平世,隨著楚亡消磨淡去的意志,今朝重現。
……儘管永宸帝是有心無力,風行閣秋景有志力薄,程涇川有勢更有野心,他們將來加諸這世間的利弊尚不可知,或許世道依舊紛亂疾苦不息。
但能斷言聖蓮壇、天授王逆軍、西涼餘孽、乃至類同秋陵縣司家堡之人,是圖謀己利遺禍不絕之輩。沒有他們,世道未必變好;但有了,就會更糟。
「故,無常不至,吾代為索命!」
孟戚眼底冰冷,眸含殺氣,視眼前敵手為死物。
掌中內力再提,劍攜天地靈氣,以雷霆萬鈞之勢,一劍擊得月牙戟生生偏移。
羅教主陡然色變,連退十來步都沒能化消衝力,胸口氣血翻騰,不由得左手按牆穩住身形。
餘力隨之震盪,轟然一聲,牆壁沿著羅教主的左掌崩裂出數道裂縫,頃刻崩塌。
羅教主不禁暗罵,哪有人越打功力越雄渾,越戰劍意越盛的,今天怕不是出了鬼?
心中疑惑,便生退意。
他急掠入屋,此屋寬大,擺設華美,顯見其主非富即貴。
絕頂高手能在剎那間斂息屏聲,藏匿不出。羅教主選了一個極好的位置,一面運功平復內腑創傷,一面暗中發狠,誓要給這目中無人的對手一個教訓。
屋內漆黑無光,伸手不見五指。
乍然劍穿錦屏,千絲韌緞如紙破,月牙戟險之又險地用其上彎鉤將之絆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