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自己跟孟戚的名聲傳到了雍州,儘管真正碰過面的人沒多少, 可形貌特徵儼然在流寇跟綠林道上「熱傳」了,還很及時地添上了滅除聖蓮壇那群江湖敗類的豐功偉績。
不過驚訝歸驚訝, 人是不能放跑的。流寇為禍四方,殺人越貨。
「孟兄。」
墨鯉招呼了一聲,其實不用他說,孟戚就出手了。
出聲主要是為了跟薛珠表明,後面出現的這個是自己的同路人。
薛珠緩緩放下刀, 商隊裡的夥計馬夫也因為山匪賊寇的散去鬆了口氣, 然後眾人瞠目結舌地看著方才氣勢洶洶的一群人眨眼就沒了聲息。
他們被點了穴道,就這麼停在了拼命逃離的動作上。有人邊跑邊回頭看,有人試圖推搡同夥攔住孟戚,人人都背對著這邊, 像是被豺狼虎豹追趕。
商隊仿佛眨幾下眼的工夫,再抬頭時,一切都結束了。
「噗。」
陸續有人笑出了聲,隨即又指著賊寇痛罵起來。
墨鯉悄悄收劍,塞回給了孟戚。
孟戚看了一眼薛珠,神情有些僵硬,轉頭就問:「這是阿鯉認識的人?」
主要這一路上始終是孟戚遇到「熟人」,不然就是他們一起「認識」的人,根本沒有發生過眼前這般情況,饒是孟戚,也難免有些「在意」了。特別是他已經非常了解墨鯉,不管萍水相逢,還是曾經救治過的病患,都不會讓墨鯉流露出太多驚訝,就連招呼都處處透著熟諳。
「這位是薛娘子……」
墨鯉頓了頓,他跟薛珠可以算熟識,但真正打交道沒有多少次,他要識字讀書學醫練武,連打瞌睡都沒有閒暇,而薛珠的武功其實不算很高,主要學的是毒術,據說練武根骨一般,薛庭也捨不得愛女吃苦。
只是平州竹山縣太小,人跟人基本都是熟面孔,誰還不知道誰家的事?
一家遇到婚喪嫁娶,小半個城的人都能碰頭,更別提父輩就有交情的人,那跟親兄弟沒啥分別。
墨鯉停頓的主要原因是,他後知後覺地想到這樣的情況,有至戚世交的意味,是婚嫁的首選。雖然他們年紀不相當,但若說薛令君挑女婿的時候沒考慮過墨鯉,那是不可能的,只不過這事起了個頭,就沒下文了。
墨鯉以前認為自己是一條魚,薛庭就算來試探,他也會給拒了。
雖然薛家連拒絕的機會都沒給他,但是墨鯉亦沒細想這裡面的緣故,薛珠想嫁給誰就嫁給誰,天下的男人這麼多,墨鯉既沒這個念頭,自然不會斤斤計較對方沒看上自己。
直到去歲冬日離開岐懋山,受薛令君之託去麻縣送信,見了一場鬧劇,這才明白其中的關竅。
「這位是薛娘子,這是她的夫婿,我們皆是平州人。」墨鯉在人群里找到了宛如粗黑鐵塔一般的陳重,說來尷尬,陳重竟被孟戚當做山匪一起點了穴。
主要是陳重濃眉虎目,瞪眼仿佛要吃人,拳頭捏著比缽還大,胸前起伏更不遜薛娘子。
更兼混戰之際,山匪賊寇亂卒自己也打作一團,而孟戚墨鯉現身後,大部分人急忙奔逃,更有商隊的夥計馬夫試圖追趕砍殺,其實也在跑,陳重就是這樣被誤會的。
墨鯉一邊給陳重解穴,一邊對孟戚傳音入密:「那是薛令君之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