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本質上,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跟石磨山寨一樣是山匪,還沒有石磨山寨眾人的齊心。
其實石磨山,就是程涇川曾經談過但不可能得到的一個避世理想:一群人遠離塵世,離群索居地生活,來避免殘酷世間的傷害。
因為人的想法會變化,清苦貧瘠的生活過久了,就會懷念外面的一切,更會效仿曾經欺壓他們的人,為了鞏固地位再去欺壓別人。但這個問題在石磨山不會出現,因為寨子裡的人清楚地知道,山外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
即使不是亂世,就算沒有天災,他們還是會被驅逐被鄙夷,他們從未被這世間接納過,只有在石磨山,才能堂堂正正地做為「人」而不遭受異樣的目光。
「石磨山大當家確實有些才能。」孟戚想起當初所見,石磨山利用地形抓住那些不懷好意的江湖人。
其中包括一個妄想斬斷齊朝陸氏龍脈,來向吳王賣好的桑道長。
仔細回想從北到南這一路所見的蠢昧惡徒,竟也感到好笑。
孟戚不著痕跡地瞥了墨鯉一眼,心道約莫是阿鯉一直在身邊的緣故,連那些蠢蛋的可憎嘴臉,都成了美妙記憶的一部分。
孟戚移開目光後忍不住又悄悄轉回去,一不小心對上了那雙眼睛。
——墨鯉恰好也在看孟戚。
四目相對,就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徐徐交纏。
猝不及防,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情緒,又無意識地在嘴角邊漾出笑意。
可能孟戚覺得這一眼很快,墨鯉也沒發現任何不對,以為就是隨便看了一眼,連自己是否在笑都沒察覺到。
陳重吃驚地微微張口,滿臉疑惑,隨即一隻手自旁邊伸出來捂住了他的嘴。
高得能夠遮住別人頭頂陽光的陳重無辜地低頭,看向身邊的薛珠。
「這些匪寇交給官府嗎?」孟戚懶洋洋地問。
正好,錦衣衛他們很快就能找到,也巴不得能立刻解決在雍州流竄的匪寇。
燕岑的精神完全恢復了,得到石磨山的消息,讓他歸心似箭,同時又有些懊惱,在如此危急的時刻,他卻沒有跟石磨山的大夥在一起。
「咳,孟兄與我要一起回平州,此間事了,大家不妨一起上路。」
墨鯉主動說,然後他發現薛娘子神情莫測在自己跟孟戚身上瞟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