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考慮要不要關上鋪子,跑去縣衙找李師爺或者秦捕快磕叨幾句,馬車竟然在雜貨鋪前停下來了。
夥計本能地縮回鋪子,悄悄伸頭張望,赫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跳下車轅。
「墨大夫?」
夥計吃了一驚,就那麼僵著伸脖子。
墨鯉解開防風的斗篷,露出臉,笑著沖夥計點點頭。
然後一個夥計沒見過的人,直接從馬車上取了兩個罈子跟一個大木箱。
「陳家商隊托我帶回來的貨。」墨鯉看夥計一臉傻乎乎的模樣,忍不住好笑,不得不提醒道,「尤其是雍州產的糖,受不得潮,街坊鄉親還等著上你家來買呢!」
夥計猛地回神,尷尬地笑著,連忙將貨往鋪子裡搬。
錢是早就給過陳家商隊了,還有一部分貨款會在開春之後結清,這就跟墨鯉沒關係了。
「難怪一大早的,就見到糖伢子忙前忙乎,又買肉又上我家拿醬,原來是墨大夫回來。」雜貨鋪夥計恍然大悟,忍不住絮叨道,「聽陳家商隊的人說,今年外面亂得很,平州秋陵縣鬧了地動,皇帝老兒死了,那伙拜紫微星君的騙子跑到江南殺人放火了?聽著叫人揪心,牛大叔前兒還說,墨大夫在外面呢,不曉得什麼時候能回來。」
墨鯉有些恍神,熟悉的鄉音談著他親眼所見的災禍,恍如隔世。
雜貨鋪夥計說著說著,又偷瞄孟戚一眼,心想這八成是墨大夫在外面結交的友人,瞧著像是個大人物,倒是一點架子沒有,還幫著搬貨,就是讓人不太敢接近。
「上月我老爹病了,秦老先生來診病,我們還問起大夫的行蹤呢!墨大夫你走這麼久,怎麼一封家書都沒往回寫,連個口信都沒有?」
車裡坐著的秦逯有些尷尬地捋鬍鬚。
家書一般由商隊順路送回,因不認識收信的人住在城裡何處,所以由這家雜貨鋪收了之後再分頭去尋,然而墨鯉走得太遠,不像竹山縣麻縣一般百姓,根本找不到寄信的機會。
鄉親也是一番好意,秦逯沒想到自己一時忘記解釋,倒是讓徒弟挨了埋怨。
墨鯉倒沒放在心上,他知道鄉親對外面的事情毫無概念,他們之中走得最遠的都沒出過平州府,還以為走到哪裡都能寄家書傳口信呢。
夥計絮叨完了,硬要塞一小壇醬菜給墨鯉。
「自家醃製的,上次就要給秦老先生,結果說什麼都不要,我抱著罈子追出去,愣是趕不上,害得我被爹娘罵了一頓。回到鋪子裡,又叫掌柜罵了一頓。」
夥計滿臉委屈,墨鯉哭笑不得。
在常人想來,追不上秦老先生這樣年紀的人,自然是沒上心。
待馬車徐徐上路,秦逯刻意忽略了腳邊那壇醬菜,道:「小糖知道你要回來,都高興壞了。」
「是弟子在外面耽擱。」墨鯉垂頭,又低聲說起了外面的所見所聞。
孟戚在外面趕車,時不時隨著墨鯉的話語在街巷裡轉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