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調出通訊器的全息投影,視線再次落在剛剛停下的位置。
身後那陣有如廢銅爛鐵般的聲音卻越來越近,他下意識關了通訊器向側邊一閃,那直直衝來的東西還是差點撞了他一個趔趄。
尖銳的一聲剎車響,兩指粗的輪胎齊著他的腳跟停下。
雲落穩穩心態,舒展了眉眼,這才緩緩轉過身去。
果真是一輛看上去已經上了些年頭的兩輪山地自行車,剎車似乎有些失靈,全靠騎行者兩腳和地面之間的摩擦才堪堪使其停了下來。
雲落的視線從地面一寸寸掃上去,來人雙腿筆直有力,被包裹在修身的軍褲下,鞋帶系得一絲不苟。
腰帶扣收得利落,加分;上衣下擺沒有褶皺,加分;額發整齊,加分;軍勛不忘佩戴,加分。
雲落的眼神在他肩頭的軍勛上頓了一秒。少校。
和自己相同的軍銜,以這樣的形式前來報導?聞所未聞。
但凡見過一面的人云落都能記得,而他此時十分確定,這人他絕不認識。
不光臉孔陌生,眼神也沒有軍人該有的絲毫堅毅,和他對視的眼神,怎麼看都隨意得很。
正要開口質問之際,那人卻後知後覺地伸手扶上他的胳膊:「沒事吧,雲少校?」
雲落再對上對方的眼神,關切中藏著些輕佻,總讓人覺得這聲問候來得不是那麼真心。
他不作聲地抽出手臂:「你認識我?」
對方還是一副不走心的樣子,唇角上揚,落在雲落的眼裡多了幾分不自在:「到聯邦軍隊報導的人,哪一個不認識雲落少校這張臉?」
雲落頷首默認,只當是每一個報導的新人提前熟悉未來同僚和長官面容的必要環節,便沒多想。
「今天新來報導的麼?」雲落看了一眼腕上的通訊器,無聲地後撤了一步,為對方讓出前行的路,「再不去,你恐怕要遲到了。」
那人卻一把抓上他頸間懸掛的毛巾,稍一用力,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咫尺:「雲少校體質怪神奇的。」
雲落眉頭一皺,瞬時握上了那人的手腕,兩人一時陷入了僵持。
那人和雲落的力氣竟不相上下,兩隻交疊在一起的手都隱隱暴起了青筋,汗巾的一角卻依舊被他緊緊攥在手裡,不動分毫。
雲落抬眼看他:「新來的這麼不懂規矩?」
「只是看雲少校沒怎麼出汗,借來擦擦汗而已,」他的雙腳穩穩撐在地上,單手掀起額前的發,指指一片水光,「你看,都濕了耶。」
和陌生人如此近距離接觸令雲落渾身不適,他驟然鬆開了手,再次後撤了一步,汗巾順勢落在了對方的手裡。
對方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一點點沾淨了額頭上的汗,又不疾不徐地疊好,塞進了自己的腰間:「這樣貼身的東西不好再還給雲少校了,有機會的話還你一條新的。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