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上個把小時,桌上氛圍嚴肅像軍情匯報。一人一句掐時掐點,人人報喜不報憂,明里暗裡邀功,恨不得把其他人踩在腳下,一頓飯吃出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而在和陸安歌建立起連接前,雲落每日回到距離聯邦軍隊不遠的那個所謂的家,在這樣習以為常的餐桌氛圍里,他永遠是話最少的那一個。
實在說不出什麼。整桌除了知道實情的雲峰和雲光啟外,在其他所有同輩的兄弟姐妹眼裡,他不過是一個功勳早夠了升銜卻自願留守「基層」的少校,犧牲自己做戲假造一個偉大的形象討人歡心。
難免有人不服氣,於是雲家內部曾在雲峰的默許下開展過一次所謂的「決鬥」,雲落一下午連續單挑了雲家數名Alpha,直到精疲力竭、渾身是血,雲峰終於姍姍來遲,算是承認了他的實力,才沒有人敢繼續乘人之危,接著發難。
但云峰還是沒有給過他什麼好臉色看。
雲落漸漸明白,聯邦軍隊缺他這樣一個能力合格的少校,而對於雲峰來說,卻永遠不少他這一個身為Beta的孫子。
無論他再優秀,回歸到家庭中去,他依舊被困在一個Beta的空殼之中。而這樣的空殼於雲峰而言,一無是處。
他視之為污點,雲落卻說不得一個「不」字。
所以本不需要建立連接上前線的他,毅然向上級遞交了申請,只為了名正言順住在軍隊的宿舍,這樣就可以不用每天都回到那個家去。
正常的申請流程需要走兩天,而他只等了幾個小時就得到了上面的批覆,是雲峰親自署的意見:同意。
陸安歌得知後不曾問過他一句原因,第二天就出現在了他新搬的寢室,又和他雙雙通過了精神力的測試。
直到換上新的通訊器前的那一刻雲落依舊在試圖阻止,可陸安歌還是一言不發地推開他的手,不帶絲毫遲疑地將東西扣上自己的手腕。
他說,雲落,如果我和顏言都不再站在你這邊,聯邦就真的完了。
陸安歌和顏言之間似乎總有難以言說的默契,在安慰他的說辭上都是空前的一致。
剛剛面對著面, 提到陸安歌的名字時,顏言眼裡的神情是十分特殊的。那種擔憂連著心臟,當下在想著什麼、又在害怕什麼,一顰一蹙間都一目了然。
雲落自然知道那樣的神情意味著什麼。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此時看著顏言的他,和提及陸安歌時的顏言,同病相憐。
有那麼一瞬,雲落寧可失聯在外的是自己,也好過遭受三角戀情帶來的凌遲。
可他連忌妒的心情都無法心安理得地放在自己的胸腔里,只因第三人是陸安歌。
世上總有一個人,你可以用盡所有的身份去守護他,唯獨不可能是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