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再次變得冷酷,一如年輕時在外星系征戰時那樣果決,對冰冷的機器下達了命令:「動手吧。」
手腕被放了一隻下來,雲落嘗試尋找破解的方法,奈何在鬆弛劑的作用之下,根本無計可施。
那一管藥劑的作用漸顯,雲落渾身的力氣被一點一點抽走。一束紅色的雷射於身側出現,靠近他的手腕。利落閃過,在通訊器的表面留下一道切痕。
而後機械臂抓住被切開的邊緣向上掀起一角,隱約可見有絲狀物叢生,穿過雲落單薄的皮膚,與通訊器相連。
這東西太久不曾從雲落的腕子上摘下來過,幾乎已經和皮膚融為一體。精鋼打造的東西被掀到一定的角度,而後像卡住了一般,卻是怎麼也不動了。
機器無情,不顧雲落皮膚下仍在躍動的脈絡,開始蓄力。與通訊器相連的那一塊皮膚被生硬拉扯,那氣勢仿若要將他活剝。
機械臂換上一把鋒利短刀,鑽進人體與精鋼緊貼的縫隙,而後利落地一划。
皮肉分離。原本只能翻開刁鑽角度的通訊器,終於沿著正中的那一道劃痕,敞亮向兩側完全打開來。
精鋼的內側分布著零星的皮膚組織。
根植於他體內的那些絲狀物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見狀向更深處縮了回去。
豆大的汗珠從雲落的額前滾落,砸穿了地面上的一滴血。上齒在下唇上咬出了深痕,卻依舊不聞他喊出一聲痛來。
雲落的手臂上已經糊滿了血,機械臂卻依舊張牙舞爪,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紅色雷射再次靠近,視雲落的手臂如已然破碎的通訊器,徑直對著軟組織又劃下去。機械臂沿著切口的縫隙插入、向兩邊擴開,露出鮮紅的血肉組織。
原本光滑的皮膚一下變得空洞,機械連接端滿是泛著綠光的纖維,與雲落的血管三三兩兩地糾纏在一起,絞成一股,周遭的血色因為這一片綠色的螢光而變得可怖。
機械爪又伸過來,五指張開,硬生從雲落的手腕上將那已是一堆廢鐵的通訊器拎了起來。
那團簇在一起的仿真纖維神經連帶著被拎起來懸在空中,像糖漿掛出的細絲,晶瑩剔透。
痛感又被放大,全身的神經幾乎都因這一下遭受牽連,仿佛要將他的靈魂抽吸離體。雲落脖頸上已滿是暴起的青筋,額頭被冷汗浸透。
鬆弛劑依舊在發揮效用。痛到想要大喊,喉嚨里卻像灌了鉛;想握拳奮起,手指卻絲毫不聽使喚。
機械臂鋒利的刀刃在此時對準了連接點,毫無感情地起落,斬斷了懸空的熒熒綠瀑。雲落被抽離到一半的靈魂仿佛被一雙大手狠狠推下,得以歸位。
一直以來,陸安歌的蹤跡只隱約在腦海中如幻影,而經這一遭後,終於徹底如同虛妄的泡沫,被這一刀砍得煙消雲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