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樣的傷員?」雲落問。
「我怎麼知道,」彌隅和他一人拽一人躲,兩句話間誰也沒落到好。他嘖了一聲,索性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傷員看不清,醫生反倒一個個都全副武裝的,把人圍得水泄不通,能看到什麼。」
什麼傷員要全副武裝地救治?從前上前線,遍地鮮血,殘肢碎肉橫飛,醫療資源夜以繼日地連軸作業,也沒見過什麼危急的情況需要醫生也全副武裝。
雲落一時想不出頭緒。
「既然是秘密歸隊,」他又問,「你怎麼會知道那些傷員的存在?」
「你昏迷的時候他來過。不能跟蹤你也不能跟蹤他?」彌隅的耐性被消磨掉一半,手裡的鑷子捏著沾了藥的棉球懸在半空,「手伸過來。」
習慣了劍拔弩張的氛圍,彌隅突然這樣照料,雲落難以適應。加上那封來自F區的信件內容,他只覺這樣的彌隅太過陌生,陌生得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雲落沒聽,腕子一轉,將手縮得更遠:「既然本來就不情願,那就不要幫了吧。」
又是這副模樣。剛剛還對顏言擔心得緊,轉眼對上自己,就換了另一幅全然不同的面孔。
彌隅也沒好氣,強行拉回雲落的手臂。手下得重了些,才解了一半的紗布上立時又透出點點新鮮血跡。
那紗布一圈一圈繞得人心煩,彌隅乾脆抄起床頭的醫用剪刀,雙刃大開大合間,將紗布剪成一地細碎的垃圾。
死生未卜的陸安歌、眼下莫名的照料,儘管彌隅並沒有在當下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雲落的心情依舊十分煩躁。
他失去了冷靜思考的能力,心和腦袋都成了一團亂麻。
他揮開彌隅要再貼過來的手:「你可不可以出去,我想自己待著。」
彌隅依舊蹙著眉,不知是因為耐心告罄,還是因為又看到雲落手臂上的傷口。
他頓住手裡的動作,卻是沒頭沒尾地接了一句:「要我去把你的情況告訴顏言麼?」
這果然觸到了雲落的雷區。他挺起身來,又是滿身的敵意:「你到底想幹什麼?」
一直以來針鋒相對,彌隅發誓,此時要為雲落上藥的心情是史無前例的真心。雲落不僅不領情,還依舊一張冷臉相對,他一顆真心備受踐踏。
雲落並不是沒有好脾氣,只是無條件地不對他。
【作者有話說】
彌隅:有點失落ing,就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