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隅沒再接他的話。雲落以為自己的錯覺未散,他似乎聽到彌隅的一聲輕笑。
才經歷那樣沉重的氣氛,如果有什麼事讓他能感受到片刻的輕鬆也好。即便那一聲笑話的對象是自己,他也不想再去追究。
彌隅望向剛剛兩人一追一趕離去的方向,恢復了正色:「你剛剛說顏言如果帶陸安歌回來...這一片都成了廢墟,回哪去?」
「裝備和物資都在飛行艙里,如果真的是安歌,顏言追上他大概率會帶他到那裡去...」雲落突然意識到什麼,「糟了!他還不知道安歌之前被聯邦定下叛逃罪,飛行艙上有通訊器,陸安歌一旦靠近一定會暴露!」
彌隅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抬腿向來時的方向走去:「我們去那邊等他們。」
那一眼裡溢滿的不舍,雲落都看在眼裡。他跟上去,卻不知道該不該開口、該如何開口:「你...」
「你說得對,他們不會想看到我什麼都沒做就追著他們死掉。看清剛剛飛過去的戰鬥機了嗎?機身上有個圖案,看起來很眼熟,」彌隅聲音沉下來道,「我至少要弄清是誰在幕後搞鬼,讓他付出代價。」
沒有什麼傷口不能自愈,只是需要時間。他知道彌隅此時的心情大概很痛,可他沒法做到百分百地感同身受。
這種失去家人的苦痛他不曾感受過,可從未在所謂的家庭里找到任何存在感的失落,或許彌隅也同樣無法共情。
他決定還是不要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結才最好。
「那個冒牌的夏觀樹身上的紋身,」雲落突然說,「是不是和那個紋路有點相像?」
「M國?」
這有點像一個無厘頭的答案。
之前查明那個冒充夏觀樹的就是M國的人,此時突襲F區的敵軍又發現了M國的蹤跡,說巧合實在太難令人信服。只是M國和聯邦歷代不曾結仇,此時這些看似費力不討好的行徑,實在令人費解。
「他們怎麼做到毫無痕跡地入侵F區?」
「而且這麼大規模的行動,他們的戰鬥機總得有一個停靠修整的地方...」雲落望向剛剛那架消失的方向,「那邊是什麼地方?」
「那邊...」彌隅也停下腳步,回望的視線變得深邃,「有一個大坑,很久前就出現了。F區沒人能在那附近活下來,我不相信M國能在那裡建立臨時駐紮的基地。」
「能不能去看看就知道了,」雲落先他一步做了決定,轉過身又繼續往飛行器停留的空地走去,「等顏言回來,就去。」
「靠近過那裡的F區Beta,無一生還。」彌隅看著雲落走到前面去的背影,吐出這樣一句。
雲落軍靴踢起的塵土落了下去,而後安靜了一瞬。
「那也要去。」說這話時,他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模樣,昂首、挺胸,在黯然無光的F區里竟像一顆太陽,「出事的是F區的Beta,而我來自S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