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彌隅又大喊一聲,「回答我!」
雲落的腳步終於頓住,抬腕的動作有片刻阻頓,似乎在疑惑通感又在何時被不小心關閉。卻依舊沒有轉身,只是背對著他將通感再次打開。
連接的紅燈再次亮起的時刻,雲落的想法和心境本應毫無保留地鋪陳在他的眼前。在通感的作用下,他們彼此之間不該存在任何的留白和秘密。
可雲落的心卻如平靜的湖,不掩飾地鋪開在他眼底,不起任何波瀾。
彌隅突然讀不懂雲落的心思,好像從小心心相印的雙生子,此時有了嫌隙。
他再沒出聲,只是在心裡默默又問:「是不是?」
他的視線一動不動,釘在雲落後背。雲落不肯轉身,他無法審視他的眼睛,就企圖以這樣的方式洞穿他的心。
平靜的湖面蔓延著他的怒火,卻無論如何也燒不到湖底。火苗最終殉身,而後才發現,留在粼粼波光里的,除了怒意,或許不甘更多。
「啪」地一聲,雲落繃緊的那根線終於鬆動。如石子落湖,在波心漾出漣漪,一圈一圈盪到彌隅腳邊,他定睛去看,得到的回應似是兩個字。
他嘴角上揚,向前面的身影奔去:「我就知道,你騙不過我的,雲落!」
兩人一路行至坑邊。
在遠處看不真切,只知道這個坑巨大無比。真到了邊緣,才發現足有數米深,如果不慎掉落下去,要缺胳膊斷腿。想要順利下去,也要藉助外力才行。
如他們所料,坑裡此時停靠著前一日曾見過的兩架戰鬥機。
彌隅和雲落俯下身去,沿著大坑的邊緣徒步行了一圈,最終在某一處發現了有人活動過的痕跡。那裡懸掛著一截簡易的繩梯,大概是F區的Beta們方便上下留下的工具。
兩人對視一眼,沿著繩梯一前一後下到坑底。
原以為下面一馬平川,實則不然。
離遠了看遍布坑底的小土包,人落到下面來,才方覺一個個矗立如柱,賽過人高,直挺挺要戳到地面上去;表面仿佛未經打磨的砂石,布滿了肉眼可見的碩大顆粒,掌心蹭上去,有些痛。
彌隅躲在石柱後看了又看,確認無人出沒,正要邁一隻腳出去,卻被人從身後拉回來,按上石柱。
後背被崎嶇表面硌得十分難受,一聲痛呼到了嘴邊,被雲落壓上來的掌心抵住:「不要說話。」
遠處有隱隱的動靜,雲落側耳去聽,無法確認對方同他們之間的距離。而幾米之內只有這一個石柱能夠藉以藏身,他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和彌隅緊貼在一塊,一起匿於石柱後的巨大陰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