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不清不楚,更像是彌隅拋出來的一顆餌。他說那些血淋淋的話,不過是為了逼自己咬上那掛著餌的鉤。
可他說的字字句句竟沒一點錯。
來時路一片平和,但想要回去,恐怕早已殺機遍布。路邊的亂石準備隨時為他壘起一座毫不起眼的孤墳,往後淒風冷雨幾百年,無人惦也無人念。
他不願彌隅是那唯一一個死了肯為他立碑、活著願護他周全的人。這樣的角色於他而言太重要,一旦生出依賴,就再沒回頭路可走。
他攬著彌隅的手仿佛觸了電般要彈開:「我不需要你可憐。」
來不及撤開卻又被人強行按回去:「雲落,你知不知道,我們兩個之間哪裡相同,又哪裡不同?」
沒想到回復他的是一個問句,雲落便順著他話問:「哪...里?」
「我們都是可憐蟲,我不該笑話你。但我比你幸運。即便我降生在F區,甚至不知父母是誰,卻還是有人願意來愛我。」
不懼他一身尖刺,在黑夜裡踽踽靠近,燃起一團火,暖熱他。
「我不介意分一點給你。」
但前提是他們得成為一根繩上的螞蚱。
這個時候,自己的角色似乎有點像拉人入深潭的不良少年,循循善誘,等上面的人跳下來,和自己一起萬劫不復。
他不希望雲落和要他命的勢力妥協,再回到S區。一點也不。
但云落將怎麼選,他沒把握。
只能逼他與自己站同一邊,擁有同一個敵人——到這般田地,他除了加深雲落與雲峰之間的矛盾、挑撥祖孫關係這樣卑劣的手段外,想不出還能以什麼作為籌碼,要雲落留下。
欠給雲落的兩條命?
F區什麼都不剩的一片廢墟?
還是一個劣跡斑斑、數次為達目的對雲落進行要挾的自己?
以上種種,沒有一個具有把人留下的重量。
他不想再用信息素壓制這樣卑劣的方式逼人就範。信息素作為強硬手段的場景里,他這個人本身就變得無足輕重。
如果只是想要和雲落髮生一段短暫的關係,這樣的方法當然再好用不過。可若索取的東西是對方的一顆心,還用這樣的套路,未免太沒有誠意。
他想要一顆真心,非雲落不可。
這樣的想法無從追溯起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