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道:「你這些傷怎麼回事?」
「有人在飛行艙外,形跡可疑,被我撞見,就動了手。好在人不多,我一人招架得住,沒過幾招就跑了。」陸安歌的話說得雲淡風輕,「我們怕你們有什麼危險,就乾脆直接來了這附近等。」
雲落臉色微變:「偷襲?」
陸安歌沉著頭,輕搖了搖:「未必。如果是要我們的命,恐怕不會只來那麼點人。應該只是來摸我們的底。但是,你們前腳走,他們後腳就派人來。這只能說明——」
說明敵人已經徹底掌握了他們的行蹤,而他們對藏在黑暗中的那一波勢力,依舊知之甚少。敵暗我明,甚至猜不到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麼。
陸安歌的語氣依舊沉靜,此時有了淡淡的歉意:「可能是來了F區之後才暴露的,也或許是他們佯裝被我甩脫,其實一直暗中跟著,只等我與你們匯合後再一網打盡。如果真是這樣,就要怪我一時疏忽,叫他們鑽了空子。」
歉意是真摯的,卻也僅限於這一句話里。雲落知道陸安歌一向是務實的人,比起沉湎於過往的失誤,他永遠都放眼於解決當下的難題。
他從不拿一些無用的東西磋磨自己,不慣守規矩的人總是看得更開,這一點和彌隅又有一點相像。
於是,他下一句緊接著又說:「對我們每個人的行蹤都了如指掌,單靠M國的勢力...很難能做到。」
雲落當知這話裡有話。陸安歌顧及他的心情,怕出口傷了他的心,還要把真相里藏著的那些刀子小心包好,才說出這樣一句堪比明示的暗示。
陸安歌不敢傷的地方,彌隅早在山洞裡提前傷了個遍。流過血的傷口此時已經結了痂,早就不會痛了。
在山洞裡與他們起了爭執那波人背後的勢力就是雲峰不會錯。那兩人嘴唇一開一合間漏出的「Beta」,他始終無法釋懷。
那大概就是一切問題最終極的答案。
說出來有些難以置信,堂堂S區至高的軍事首領,私下裡夥同鄰國做一場見不得人的交易,交易的籌碼不是多麼貴重的東西,居然只是區區Beta的一條命。
其實哪有誰容不下誰。S區那樣大,誰能保證這麼些年來沒有混進去過一個Beta。即便真的有,若有心庇護,又何懼壓不下這樣一條小小的消息。
不過是睜隻眼閉隻眼的事情。
偏偏他生在雲家,就成了無解的問題。
雲家從不養Beta,有了,就人為要他消失,本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這個身份是終生的鐐銬、白紙黑字的判決書。未必是他做錯,只是他本就不該活。
作為他的朋友,顏言和陸安歌已經做了太多犧牲。為了維護他身份的秘密,從小就被嚴格限制了活動範圍,用交到更多朋友的機會,來交換與他的珍貴友誼。
而此時,顏言有家卻不能回,陸安歌一個英勇善戰的Alpha,如今淪落到自毀腺體的境地,也全都拜他所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