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什麼,抬起胳膊,伸出兩指向頸後的腺體摸去。
用力按壓過,顫巍巍抵至鼻尖——是他自己身上的味道,彌隅留在他身體裡的味道。只是從夜裡到天亮的時間,就已經這樣淡了。
或許到不了後天,彌隅曾留下的所有痕跡和氣味,統統都會消失不見。
原來他一直以來所擔心的「永久標記」,說到底恐怕也只有一天多的期限而已。
他打開通訊器,一番醞釀,質詢說辭早已打好腹稿。只等全息視屏的另一端接通,就可以毫不停頓地一通輸出。
對方顯然早料到了他這樣的舉動,早在他的通訊器上留了訊息,只肖一打開就能看見:
「雲落,你的一舉一動我都能猜得到,所以別動小心思。我知道你無論能否破解那個密碼,都一定會先我一步偷偷跑回去。
你會這樣決定,是因為對於你們三個而言,我始終是那個後來的外人,是吧?所以你爺爺的罪責,不讓我來買單。
可你讓我看著你去送死,我做不到。
不用擔心我,雲少校。我一定會回來的,畢竟還有話沒和你說。
你就專心地等待對方的回信,再嘗試拿到關鍵的證據吧,乖。」
雲落的視線落在最後那個語氣像極了哄騙的「乖」字上,視線里露出些不知所措的茫然。
按照他的作息習慣,斷不可能一覺睡到這個時間,還對枕邊人何時離開一無所知。思來想去,只可能是彌隅倒給自己的那杯酒裡面,加入了助眠的藥物——彌隅早就計劃好了,甚至從未想過要與他商量。
雲落不甘心,打開彌隅的通訊界面,連續呼了幾次,始終都無人應答。
彌隅開走了一個小型的備用飛行艙。同時,為了防止他做傻事,臨走前還特意破壞了飛行器的引擎,讓其徹底變成了一個保密性尚可的休息艙,寸步難行。
太過嚴謹和周全,雲落除了聽話待在原地之外,根本無計可施。
半憂半怒,對方卻鐵了心般不打算與他聯繫。雲落沒了辦法,在通訊器上敲一條訊息,惡狠狠發出去:
「如果不能活著回來,這輩子就別再見了!」
彌隅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面對這條語無倫次的廢話,卻笑了出來。
備用飛行艙開著自動駕駛模式,從小窗依稀可辨,大致已經到了A區的地界。
雲落嘴上總不承認,實際心裡早沒把他再當一個外人。不然酒里動手腳這種拙劣把戲,無論如何,也不會逃過身經百戰雲少校的眼睛。
雲峰抓走顏言和陸安歌做籌碼,這邊通訊碼破解尚未有什麼進展,昨夜過後,他們二人註定一走一留,下次再見是什麼時候,都還未可知。
誰去S區都不要緊,可M國遲遲未有答覆的回信,只能雲落自己去等。如果真通過這種方式成功拿到一錘定音的證據,怎麼處理、怎麼使用,唯有雲落能做定奪,沒有第二個人能做這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