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隅跟在他身後進了房間,將門碰回去。雲落背向門停住腳步,彌隅就也這麼站定,任憑靜寂的空氣在二人之間無聲翻湧。
雲落低著頭,垂著眼,只相距一個身位而已,他的聲音卻輕到險些就飄不進彌隅的耳朵:「你...還記得顏言和安歌,是麼 ?」
身後輕輕「嗯」了一聲。
雲落又繼續問:「雲光啟上將、以及被帶走的雲老將軍呢?」
彌隅的聲音在身後,依舊沒有一絲猶豫,肯定答道:「認得。」
彌久之類的名字更不用問,彌隅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他們。
窗沒關嚴,幾縷風溜邊吹進屋裡,捲起窗簾胡亂地飄,光從縫隙里漏進來,把雲落的影子投到彌隅身上。
在那一刻他終於不留一絲僥倖地確認,彌隅記得所有的事情,唯獨忘記了他。選擇性失憶。
被忘記的對象,不是愛之深,便是恨之切。彌隅肯捨命替他回到S區來、替他扛下這些本該屬於他的折磨和苦難,雲落無法再用一個「恨」字敷衍自己。
可既然是愛之深,又為什麼要忘掉。
「我寧可你記得我。」被這樣忘記,實在一點也無法讓人感到開心。
彌隅沒聽清他的低喃:「什麼?」
雲落深呼吸,卻說不出下一句話來。
彼此互為陌生人時,冤家路窄至少還能互相罵上幾句解氣,可現在有什麼東西壓在他的喉口,就算是想罵,也無能為力。
最終還是放棄,輕嘆口氣,說出口的話似責怪,但細聽語氣又不像:「你的記性真的差透了。」
「所以...」彌隅從身後拉他的袖子,將他轉了過去。他背對著窗,看見漏進來的那點光落進彌隅的眼睛裡。彌隅眨眨眼,對他說,「我是對你說過什麼,但我不記得了,是不是?」
有那麼一瞬間,雲落幾乎要篤定彌隅又在裝出這樣一副模樣騙他。畢竟這伎倆出了那個山洞時,彌隅早已玩過一次。故技重施,他不該上第二次當。
可此時卻是怎麼都不對,即便他戳破彌隅的謊言,也依舊覺得尷尬。
明明是他自己要說沒說完的話,怎麼就到了要自己先說出口才算完的地步。
雲落掀起眼皮仰視上去,不肯改口:「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