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么?"她喜极,泪水夺眶出而,"你……"
就在那一刻,她怀里的那个人转过身,抬起了头看着她,重复:"我没事."他的眼眸是蓝色的,冰族人最常见的颜色,和望舒一样——然而眼神却是锋利而沉静的,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痛苦,有着钢铁般的隐隐光泽,和望舒完全不同.他在望向她,看着这个惊慌失措抱住自己的女人,不动声色.
织莺忽然呆住了,手臂僵硬.
"羲……羲铮?"半晌,她才说出话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事情变成了这样,旁边的军士一时都沉默下去,仿佛不知道说什么好,个个都露出些微尴尬的神色.那个铁板一样的军人看了呆若木鸡的未婚妻一眼,也不说什么,只是翻身坐起,抬起手绕到肩膀后,紧紧握住了那支短矛,眉头一蹙,噗的一声就拔了出来.
血从他肩膀上喷出来,有几滴飞溅上她的脸,将她惊醒.
"你……你没事吧?"织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用丝绢堵住他肩后那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声音有些发抖,"到底出什么事了?"
"有刺客进入船坞,怀疑是白墨宸派来的那一行人."羲铮低声,包扎上肩膀的伤口,"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破坏冰锥,并杀死巫即大人.而巫即大人不知道为什么偷偷从保卫严密的军工作坊里溜了出来,刚到广场上就遇刺客刺杀."织莺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奔向船坞.然而一站起来,就看到周围的军士们围在一旁冷冷地注视着她,眼神不善,也没有让开的意思.织莺一怔,明白方才自己情不自禁地举动已经令未婚夫在军中大失颜面,不由踌躇站住,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有哪个男人会乐意在婚礼前,看到自己的妻子抱着另一个男人痛不欲生呢?从小到大,她都是个安静隐忍的人,即便是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也从不表露心底的想法——可是经过方才那么一折腾,她长久来隐藏的心事几乎算是以最糟糕的方式公之于众.现在,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望舒在她心中的重要性吧?
羲铮的心里又会怎么想呢?
"巫即大人没事."然而,羲铮包好伤口站起来,语气却一丝不动,"我去得及时,刺客立毙当场,他似乎只是在左腿上挨了一刀,应该不会危及性命."织莺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这才有了点血色,不知道说什么好.
——羲铮救了望舒?这……实在是一种讥讽吧?
"你去看看他吧."羲铮站起身来,声音淡淡的,"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已经被送回地下工坊了."
"啊……是么?"织莺有些微的不知所措,看着自己正要转身走开的新婚夫婿,半晌才讷讷道:"不如……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我还要去拷问那个刺客."羲铮摇了摇头,"你自己去吧."不等她说什么,他转过身挥了挥手,对周围的战士低喝:"愣在这里干什么?一队去搜索刺客残党,一队留下来保护巫真和巫即大人.快走!"
"是!"那些战士们轰然答应,迅捷地散开.
"羲铮……"织莺无力地叫了一声,然而军人却是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甚至连问也不问么?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难道也是钢铁么?
她默默地望着那个背影融入军队里,心里百味杂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