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芊芊抬頭望向山頂,可惜馬車一轉,看不見了。
算了,又不是給她建的塔,有什麼好看的?
不多時,馬車抵達莊園。
楚家午後便差人給莊子的管事送了消息,本該有人迎接才是。但一直到馬車駛入莊子的宅院,也不見半個人影。
車夫為難地撓了撓頭:「大小姐,奴才……奴才要回去了。」
楚芊芊點了點頭:「幫我把行李拿下來。」
車夫搬出大箱子放到空曠的地上。
天太冷,他的腳都凍麻了。看了一眼楚芊芊,暗暗一嘆,驅車走了。
寒風呼嘯,冰極裂骨。
楚芊芊坐在大箱子上,用氅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暗處,有另一雙明亮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她感受到了。
但當她順著這股灼熱的感覺望過去時,又只看到黑漆漆的走廊、緊閉的門窗。
錯覺?
這時,一名三十多歲的婦人提著燈籠去茅房,甫一扭頭,看見楚芊芊,「呀」的一聲跳了起來。
「大小姐?」
楚芊芊慢悠悠地站起身,看向她道:「秦姨娘。」
明明不知道秦姨娘被罰到莊子裡的事,可見著了,依然沒露出半分驚訝。仿佛這世上,沒有什麼事能驚到她。
秦姨娘一邊裹緊衣裳一邊邁著碎步跑來:「大小姐?你怎麼來了?碧珠呢?那丫頭死哪兒去了?」
四下看了看,「就你一個人?」
楚芊芊淡淡一笑,只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是,就我一個人。」
秦姨娘朝凍得發麻的手哈了口熱氣:「哎!你……你……你不會又惹老爺生氣了吧?老爺也真是的,罰我就算了,你是他親閨女,怎麼狠得下心?」
說著,朝廊下嚎了一嗓子,「人呢?都死光了嗎?大小姐來了還不快出來?」
屋子裡傳來一陣低罵,然後亮了燈,再然後一個四十多歲的僕婦陰沉著臉走了出來。
「這麼晚才到!害得人家連個安穩覺也睡不成!」僕婦連禮都沒行,就躬身抱楚芊芊的箱子往回走,「跟上啊!」
這僕婦的態度,簡直囂張到了極點。
秦姨娘眉頭一皺,呵斥道:「惡婆娘你什麼態度?你瞎了還是傻了?這是大小姐!是楚家的主子!信不信把你趕出去啊?」
僕婦嗤然一笑:「自己都是個被老爺不要的人,還想替別人出頭,巴結吧巴結吧,巴結一輩子你也回不去!」
「你……」許是這話戳中了秦姨娘的痛腳,秦姨娘丟了燈籠便朝對方撲了過去,「你個惡婆娘,胡說八道些什麼?」
那僕婦冷不丁地挨了一爪子,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隨手放下箱子後,轉身推了秦姨娘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