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打了個呵欠,覺著眼酸,揉了揉,又將燈芯調亮了些,繼續埋頭繡嫁衣。
姚琅叫她不必費神,找繡娘做就是了。但她覺得,繡娘做得再好,也不如自己做的意義好。
她不僅要做自己的,也要做他的,她希望大婚當天,他們倆從頭到腳都穿著她的針線。
想著想著,眼底溢出了一抹幸福的笑意。
突然,她心口一悸,針,扎進了皮肉里。
鮮血流出來,滴在火紅的嫁衣上,像一塊妖嬈的暗斑,觸目驚心。
咚咚咚!
門,陡然被叩響。
碧珠又是一陣心驚肉跳:「誰?」
「姑娘,奴婢見你還亮著等,就做了宵夜,你要不要嘗嘗?」
嚇死了,還以為是鬼呢。碧珠搖了搖頭:「不用,我不餓。」
「可是姑娘你晚飯也沒吃多少呀!好歹用些吧,奴婢的手藝很不錯的。」
這不是手藝不手藝的問題,再者,她也不挑食,她只是沒什麼胃口。
捏了捏脖子,碧珠問:「姚琅回來了嗎?」
丫鬟在門外答道:「表少爺還沒。」
碧珠眸光一暗:「他一向……都回這麼晚?」
「不是的,表少爺不愛在外頭玩,一般都回得很早。姑娘你是不是在擔心表少爺啊?你千萬別擔心,表少爺不會有事的。」
妹妹出了大事,他忙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碧珠啊碧珠,你千萬不要在這個節骨眼兒懷疑他,從而與他生分了感情。
這一晚,姚琅沒回。
一連三天,姚琅都沒回。
第四天的時候,碧珠終於坐不住了,打算去找太爺問問姚琅的下落,剛一開門,姚琅進來了。
他還穿著上次的那套衣裳,臉上的鬍子也沒刮,仿佛又長了些。神色很疲倦,眼底全都是紅血絲。
碧珠心疼地將他迎入房內,打了熱水,又拿來皂胰子和刀片給他洗臉刮鬍子。
他就那麼木木地躺著,任碧珠搗騰。
「妹妹的事,有著落了嗎?」碧珠給他刮完鬍子,小心翼翼地問。
姚琅淡淡地「嗯」了一聲。
碧珠的動作微微一頓,垂下眸子問:「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做錯什麼事了,還是……」
「沒有。」姚琅打斷她的話,「對不起,這幾天忙著找關係,忘了你對張家根本不熟,過幾天,等我忙完了,我帶著你搬出去。」
碧珠溫柔一笑:「我們不是都要成親了嗎?說那麼見外的話做什麼?我雖人微言輕,但如果有幫得上的,你告訴我,我一定會辦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