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我上門提親,你又真的會放過碧珠嗎?」他壓下火氣,一字一頓地問。
楚芊芊無比坦蕩地道:「會。現在,你是不是更後悔了?」
碧珠,姚汐的命,太爺的健康,原本都可以得到!就因為你等不急,就因為你沒所謂地壞了規矩,所以你必須要捨棄!
無論最終被捨棄的是誰,你的良心,一輩子都不得安寧!
姚琅抱住快要炸掉的腦袋,喘著氣,沖了出去。
「姚大哥!姚大哥你上哪兒去了?我一直在找你!」半路上,張大牛碰到了雙目發紅的姚琅,認識這麼多年,這還是他頭一次看見姚琅如此狼狽的模樣,便是那日滿臉鬍渣也不若眼下一分狼狽,「姚大哥,你怎麼了?」
姚琅勒緊韁繩,語氣如常道:「沒什麼,你找我何事?」
張大牛急道:「姚汐呀!她要被處斬了!死囚的飯都給送進去了!你得想想辦法呀!」
姚琅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似是做了某種決定,他調轉馬頭,回往了莊子。
雪,沒有停下的趨勢。
他跪在青石板地上,目光沉沉地望著窗戶的方向:「我妹妹罪孽深重,但楚小姐你就沒犯過錯嗎?你曾說過我是你恩公,可這世上有把自己恩公逼入絕境的嗎?」
在打同情牌和道德牌了。
楚芊芊隔著門窗,說道:「我現在給你一萬兩銀子,我不再欠你任何人情,我不救姚汐,也不治太爺了。」
姚琅面色一沉:「你耍賴!一個人情,是一萬兩銀子能買的嗎?我又不需要銀子!」
楚芊芊附和道:「是,你不需要銀子,所以我的銀子買不了你的人情。但我也不需要你自虐,所以你現在,也買不到我的人情。你不接受我給你你不想要的,我也不接受你給我我不想要的。想跪,就一直跪吧,你自願的,與我無關,與人情無關。」
姚琅走了。
這就是個油鹽不進的女人,這就是個睚眥必報的女人!這就是個……寧願得罪全天下也絕不能得罪她的女人!
早在怡紅院,她為了碧珠彎下千金小姐的腰身時,他就該知道,碧珠對她有多重要。
他以為只是帶走了她的丫鬟,事實上,他是砍了她一條腿。
試問,斷腿之仇,誰能不報?
天就要黑了,黑了之後就要亮了,沒辦法,沒辦法了呀!
姚琅回到張家時,碧珠正在繡嫁衣,看見他進門,碧珠笑了笑:「吃飯了沒?」
「沒,我,帶你,出去吃。」他慢吞吞地說。
「好啊,你等等。」碧珠收拾好繡籃與衣物,隨他一道出了門。
上馬車後,姚琅握住碧珠的手,說:「一開始我沒想過要娶你,也沒想過會娶任何人,一個人過,也挺好的。一直到那天,你把金筆給我送回來,又送了鞋子過來。就是那個時候,我突然……動了……念頭。」
